其后喻树又让陈小山给自己做了几顿。
每次陈小山都吃不下,只有喻树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陈小山有时会有种错觉。
毕竟喻树吃得那么开心,他就真以为自己做饭有长进了。
然后忍不住自己尝一口,再度跑进洗手间干呕。
如此反复几次,陈小山也不肯做饭了。
喻树脸就沉下来,批判陈小山没有契约精神。
陈小山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人味蕾有问题就算了,吃了居然也不胃疼。
而自己,好容易找了个不下雨的夜晚,拉着喻树去小吃街吃夜宵,轻轻松松就吃出胃疼。
可这也怪不了喻树。
全程一直是陈小山在逛逛吃吃,喻树很少动嘴。
他只负责付钱,以及帮着陈小山提打包袋。
俩人从小吃街入口吃到出口。
从狼牙土豆吃到驴打滚再吃到蚵仔煎。
陈小山肚子吃得滚圆。
半夜在床上打滚,蜷成一团,依然滚圆。
他没好意思跟喻树说。
但喻树还是察觉到了他的胃疼。
大半夜的翻箱倒柜给他找药,就着温水喝下去。
陈小山眼泪汪汪:“你这个人偶,这么敏感脆弱的吗?”
喻树给他气笑了:“我当初捏这个人偶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人用它乱吃东西。”
陈小山委屈巴巴地低头,把额头往喻树的手臂上蹭。
他很喜欢这个动作,平日里如果喻树不同意他做什么,他就这样撒娇。
喻树就会受不了地让他离自己远点,爱怎样怎样。
陈小山蹭着蹭着,喻树抬手想推开他,可力度没掌控好,反而让他滚进了怀中。陈小山的额头就撞在喻树平坦的胸前。
陈小山刚吃过药,药效还没上来,他依然疼得迷迷糊糊。
丝毫没察觉喻树在某一瞬的突然僵硬,不管不顾地环住喻树的腰身一抱。
陈小山眼泪汪汪“真的好痛啊喻哥……”
喻树:“……”
喻树僵硬地抬手,轻轻在陈小山的背上拍了拍。
可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有做,任陈小山赖在自己怀里哼哼唧唧,直到药效上来,痛感渐渐退去。
这一晚,喻树难得施予仁慈:“今晚就不给你补课了,你早点休息。”
也不知是不是陈小山的错觉。
喻树回房睡觉的脚步像逃命似的迅捷。
可他耳尖上分明有一抹红晕。
陈小山揉揉肚子,窝在沙发里抱着手机的发朋友圈。
夜已深。
街道早已没有行人。
只有路灯安静燃烧着湿润的空气。
陆时川刚从医院回来,提着个保温杯,独自走在昏暗的街角。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陈小山的朋友圈。
上一条是在小吃街的自拍。
金发碧眼的少年站在灯红酒绿处,肌肤胜雪,笑容灿烂,即便吃得满嘴都是油,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他依然是人群里最耀眼夺目的一个。
陆时川下意识勾起嘴角。
可下一条,就是少年痛苦地蜷缩在沙发里,手里是几颗胃药,附言“吃坏肚子了呜呜呜——”
陆时川微微蹙眉。
他点开陈小山的聊天框,聊天框还停留在上次他对陈小山说坦白一件事的内容。
该说些什么呢?
这个时候陈小山应该早就已经睡了吧。
那条胃疼的朋友圈是一个小时之前发的。
陆时川想起前不久那次糟糕的排练。
那天他的心情实在算不得有多好。
陈小山浑身上下各处的尺寸,喻树都知道。
他为什么知道——?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然而,后来陈小山自言自语的话又让他窥见一丝希望。
陈小山说自己又不喜欢男人。
那是不是能证明,他和喻树什么都没有。
陆时川的脚步一顿。
所以陈小山那些抗拒的表现,都是因为他不喜欢男人。
——而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自己。
夜风凉,吹在身上,陆时川却丝毫不觉寒意。
心跳陡然加快,有什么在悄悄萌芽。
第二日陈小山的胃还是难受。
虽然早上吃过了药,一整个上午还是趴在桌子上哼哼。
喻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也没喝几口。
浑浑噩噩,到大课间的时候去了趟厕所,回来就看到陆时川站在教室门口。
他来这干嘛?
陈小山满腹问号。
可陈小山也没心思搭理他。
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他面前路过。
下一秒,陆时川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陈小山。”
陈小山没听见。
才走两步,手臂就被人拉住。
他这才茫然地回头:“?”
陆时川也没跟他客气,把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一塞。
陈小山看也没看下意识回答:“我不要。”
陆时川却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那你扔掉。”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陈小山望着他的背影直发愣:“?”
先是不由分说地塞东西给自己,然后让自己不要就扔掉。
陆时川现在可是越来越熟练了。
陈小山懵里懵懂抱着东西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