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树又问：你忙完了？

陈小山：嗯嗯，我去找你好不好？

过了一分钟，喻树答复：不用，你直接回家。

他被拒绝了！

陈小山不敢相信。

平日里陈小山粘着喻树，喻树从来不会说让他自己先回家这种话。陈小山想去哪，喻树虽然嘴上不冷不热，但都陪着去了，替他付钱，帮他拿东西。

但是现在自己想主动去找他，却被他拒绝了！

陈小山又发了个哭脸。

喻树回复始终简短：我让司机接你回去。

陈小山气鼓鼓地回了一句：不用！

陆时川追出来，就看见他站在门口，低头把手机塞进兜里，背影漏出几分落寞。

陆时川一直等到陈小山望望重又淅淅沥沥下起来的小雨，准备迈脚出去冒雨走回家的时候，才装作是刚刚追出来，叫住陈小山。

“陈小山，一起回去吧。”

陈小山回头：“呃？”

陆时川打开伞走上来，很自然地遮住陈小山头顶的天空。

“刚好顺路。”

陈小山说不出拒绝的话。

就低着头和他一块走进雨幕中。

雨声哗哗，雾气渐浓。

陆时川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不动声色地把伞往陈小山那一边偏。

等到陈小山反应过来时，陆时川另一侧肩头已经湿透了。

陈小山好想提醒他，但又不知道怎么提醒。

只能的抬手悄咪咪地把伞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可过一会儿，伞又偏到他这边来了。

风大雨大，陈小山这边干干净净的没沾着一点雨水。

陈小山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直接说出来，还显得他多没眼色了。

快到家的时候，陆时川突然出声：“陈小山，你万圣节晚上有安排吗？”

陈小山顿住脚步。

难道，难道这就触发约会剧情了？！

还好，陆时川并没有邀请他去约会。

“万圣节当天晚上，深白时空会有派对活动，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陈小山下意识回答：“万圣节？好像没安排。”

忽然想起来，陆时川就在深白时空打工。

而赵成昨儿还说，要跟他们一块去深白时空参加万圣节活动。

这不就赶趟了吗！

陆时川：“那万圣节晚上，深白时空见？”

陈小山没法拒绝，答了一声好。

陆时川送陈小山到家，看着他跑进门廊，才挥挥手，转身离开。

他朝着相反的方向缓缓走去，步履比往常却轻盈不少。

*

一直到万圣节当天，喻树似乎都很忙。

陈小山也忙，他忙着跟赵成俩人一块准备万圣节的装扮。

下午一放学，俩人就拉着喻树一块赶回家。

李阿姨自告奋勇，帮忙给仨人化妆。

赵成扮成了狼人，陈小山扮成了披白床单的鬼魂，喻树则扮成了吸血鬼。

等三个人整装出发，赵成忍不住和陈小山一块痛斥喻树偷工减料敷衍了事。

“哪偷工减料了，不是扮鬼吗？”喻树老神在在。

“有帅成您这样的鬼吗喻哥？”赵成骂骂咧咧。

喻树很无辜。

他认真设计过自己造型的。

乌黑的短发用定型液抓出乱糟糟的效果，脸涂得煞白，眼圈乌黑，唇也涂得漆黑。

黑色紧身衣，高筒靴，搭配黑色长袍。

活脱脱就是电影里那种阴鸷又迷人的吸血鬼男爵。

喻树戴上尖牙套，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

他的视线扫过来，和陈小山目光对上。

陈小山愣怔一秒，率先移开了视线。

“我觉得还挺吓人的。”

“未必连你也被吓到了吧。”喻树懒洋洋地说，低头系紧他的袖扣。

陈小山听出他话里有话。

怎么，系统就不能被吓到吗！

穿书局的系统大多数沉稳冷静，或者说，没什么感情波动的。

只他陈小山恰好是个意外。

喻树让司机开车把他们仨送到深白时空。

深白时空临街的庭院已经装饰好了南瓜灯和蝙蝠挂饰，推开门，店里没有开灯，取而代之的是垂挂在墙壁上的小型南瓜灯。

墙壁也换上了手感粗粝的红色砖石墙纸，天花板垂挂着骨架蜘蛛网状的饰品。音乐鼓点节拍都透着诡谲，气氛被烘托得恰到好处。

陈小山把自己罩在白色床单里，一进门就望向吧台。

陆时川站在吧台后，低着头认真调酒。

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短发，如今成了乱糟糟的爆炸头，脸上涂着厚厚的白色粉底，几条疤痕也做得格外逼真。

他手上带着剪刀道具，却丝毫不影响他调酒的娴熟。

陈小山仔细盯了一会儿。

平日里清秀高冷的陆时川，这副打扮倒也不丑不吓人，还莫名尝出一丝孤独感。

陆时川轻轻摇晃调酒杯，一抬眼就望见一只小小的床单鬼。

床单鬼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一屁股坐在吧台的高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陈小山也没想到深白时空人这么多！

平日里摆着餐桌的地方被清理成空旷的舞池，奇形怪状的人们随着鼓点舞动，还有人神经兮兮地往舞池里撒糖。

系统陈小山：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他拍拍吧台：“来一杯血腥玛丽！”

陆时川扫他一眼：“学生不要喝高度酒。”

陈小山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刚落，他就从陆时川似笑非笑的表情里窥出他的错漏。

他怎么就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