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也不拖沓,真的掏出手机过来给陈小山发了个号码。
他抬手想指着陈小山的鼻子再嚣张几句,可是一眼瞅见自己那根被喻树掰断的指头软趴趴地垂下来,就也没了气焰。
他指着陆时川骂了几句。
直到陈小山不耐烦地说“还不快滚”,他才悻悻然地带着弟兄们走了。
僻静的小巷子里此刻就只剩下陆时川,陈小山,和一脸懵逼的赵成。
陆时川错愕地望着向他走来的陈小山:“你真的转账给他了?”
陈小山点头:“对啊。”
陈小山运用了系统的一个小能力,直接从喻树的户头上划走了钱。毕竟喻树让他替自己做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默认授权的关系。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里,现在陈小山和喻树是一体的。
虽然作为一体的,在很多事上仍然受限,但划个账转个钱还是能办到的。也许是因为主系统觉得钱这种东西根本不重要,所以限制设得也没那么严格,这才让陈小山钻了空子。
陆时川怔怔地望着他,眼神复杂,半晌才说:“我会还的。”
没想到陈小山笑得更加灿烂了:“那当然,陆时川,我还会替你母亲交医药费和手术费,但是你得做牛做马来还。”
赵成震惊地瞥了陈小山一眼。
这是小少爷真正的心思吗?
陈小山话一出口,就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是哪里不对呢?他明明在认真执行自己原本的计划。
今天是周六。
今晚,今晚陆时川的母亲就会因为迟迟没能动手术,突发病症去世。
然而陆时川或许还不知道其中的严重性。
他只知道,医生给了今晚最后的期限。
他天真地以为自己还能守住那点可怜的尊严。
所以当河琮提出可以借他一部分钱时,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还能自己赚的。”
“我没有觉得自己很累。”
“谢谢你的好意,不需要。”
他拒绝得很干脆,河琮就也没有坚持。
陆时川那点自尊,或许也只能在河琮面前维持。
河琮不在时,他还是忍不住想到了黄毛。
反正舅舅已经借过了,虱子多不痒。
陆时川一边这样想,一边又唾弃这样想的自己。
当陈小山直接转账替他还掉了高利贷,并提出要他做牛做马时,陆时川心里竟然浮起一丝堕落的快意。
他不知道这快意从何而来。
但他知道自己正在坠入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为什么河琮不可以,陈小山就可以了呢?
陆时川这样问自己,却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陆时川眼神闪了闪:“……你想要我做什么?”
陈小山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他只是想拖延时间,然后顺带着欺负一下陆时川,刷陆时川的敌意值。
陈小山眼珠转了转:“我现在暂时想不起来,你现在已经是我的牛马了,牛马不需要发问,牛马只需要照做就行。”
这样的话应该很侮辱人了吧!
陈小山得意地想。
毕竟“做牛做马”这个词在的人类世界是个比较轻贱的说法了。
可是为什么赵成看他的眼神又更加不对劲了?
赵成也是真不明白。
这小少爷是在玩一种很新的play吗?
他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很凶残吧。
陈小山算了算日子,便说道:“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做太过分的事,也就是给我写写作业,替我考个试,不过分吧。”
陆时川:“……”
赵成:“……”
陈小山:“我这人呢比较随心所欲,可能哪天突发奇想了就会叫你过来,到时候不管你是在打工还是在洗澡在睡觉都得给我过来,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对劲。
陈小山还是觉得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陆时川沉默了很久,才说:“……可以。”
陈小山想了想,暂时想不出什么羞辱性的话了。
陈小山:“行了那就这样吧,你可以回去了。”
陆时川迟疑一秒,又问:“那……”
他实在说不出口,问陈小山既然想负担他母亲在医院的费用,那……什么时候付?
毕竟医院已经在催手术费了。
陈小山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钱我明天就会打给医院。”
陆时川垂下眼:“嗯。”
陈小山又说:“我现在想起要你做什么了。”
陆时川猛地抬眼望过来。
陈小山:“让你跟河琮在一起,不过分吧。”
虽然因为喻树和陈小山的误操作让陆时川过早地遇到了河琮,但河琮是陆时川的正宫这件事是不能改变的,一旦改变了,小世界的底层逻辑就会彻底崩坏。
——虽然他估计,现在的逻辑已经崩得差不多了。
陈小山心里还是没底的,能修正多少就修正多少吧。
话一出口,陈小山心里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烈。
强烈到他能感觉到,整个系统都在不安地颤动。
是主系统发现了吗?
好像也不是。
陈小山掏出手机给喻树打了个电话,试图缓解这莫名的违和感。
好在喻树终于肯理他了,还说要来接他。
电话挂了,陈小山才发现陆时川一直在静静地盯着他看他打电话。
陈小山:“怎么了?不愿意?”
陆时川表情晦暗:“唯独这一件事,我不愿意。”
“陈小山,让我和你在一起,我给你做什么都行。”
叮。
陆时川对陈小山好感度,100/100。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陈小山的违和感飙升到最高值。
他听见了助理系统的声音:
「Gamma-C-2,你已触发系统禁条,本世界即将进入逻辑崩坏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