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自始至终,他只认程映鸯一个妹妹。
程澜燕彻底慌了,她往后缩了缩,有些被程纪知吓到了,眼神涣散:“不可能……不可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底牌,竟然早就被程纪知捏在了手里,还被他悄无声息地销毁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盯着程映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她嘶吼着,突然从散乱的发髻上拔下一支木簪子,那簪子尖锐锋利,在昏黄的烛火下闪着寒光。
她不顾一切地朝着程映鸯扑了过去!
“程映鸯,我杀了你!”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傅承越瞳孔骤缩,挡在程映鸯身前,却见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程淮。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挡在了程澜燕面前。
那支锋利的金簪,狠狠地滑过了程淮的左脸。
“噗嗤”一声。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石青色的锦袍,触目惊心。
“父亲!”
程映鸯惊呼出声,脸色瞬间白得像一张纸,她怎么也没想到,程淮会冲出来替她挡下这一击,有傅承越在,他明明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在她回帝京的这两年里,明明程淮一直是个冷情冷性的人,对她这个女儿,向来是不冷不热,更别说保护她了。
程澜燕看着程淮脸上血流如注,也愣住了,手中的簪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程淮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咬着牙,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程澜燕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花厅里格外清晰。
程澜燕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程淮的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那点仅存的愧疚和心疼,在刚才那一瞬,被彻底碾碎,荡然无存。
他看着程澜燕,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从今日起,我程淮,再无这个女儿,任凭傅家处置,绝无二话。”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程澜燕一眼,而是捂着流血的脸,踉跄着坐下。
程映鸯连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想要替程淮包扎伤口,却被程淮抬手制止了。
“无妨。”程淮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程映鸯脸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程映鸯从未见过的复杂,可能是愧疚,也可能是遗憾吧。
程映鸯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原来这个疏离自私的父亲也会出于本能,护她周全。
傅承越看着程淮脸上的伤口,脸色依旧冷峻,扬声喊请太医,对着程淮拱了拱手,语气郑重:“岳父放心,傅家定不会饶了她。”
“罪不及出嫁女,但是何氏和程澜燕都牵扯进晋王一案,如今何家人未供出她们二人,我们程家才得以保全,何氏被伯父关在老家的一处偏远庄子上,此事决不可宣扬。”程纪知道。
他如今是通政使司的正五品通议,虽然官位不高,但却掌管奏折,若不是圣上心腹,绝不会如此年轻就担此重任,前途无量。
程纪知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木簪,目光扫过被两个仆妇程澜燕,语气淡漠:“将她拖下去,关进傅家家祠,一日一餐,派人严加看守,今后不许她出来,也不许任何人探视。”
家丁领命,拖着瘫软在地面色惨白的程澜燕,朝着外面走去。
程澜燕的哭喊声和咒骂声远去了,最终消失在暮色里。
花厅内,恢复了寂静。
程淮捂着脸,也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了,他这一生,宦海沉浮,兢兢业业,原想护着程家一世安稳,却没想到,最终还是出了程澜燕这样的祸害,他的脸上留了疤,以后是不能在朝中任职了,这就写奏折请辞,以后程家就只有交给侄子程纪知了。
程纪知将木簪捡起,递给一旁的仆妇,然后转身看向程淮,温声道:“伯父,您的伤口需要尽快处理,先别动气。”
他明白,程淮那一刻动了恻隐之心,不仅是为了程映鸯,还有程澜燕,若是真的伤了程映鸯,傅承越不会放过程澜燕的,他也不会。
而他受了这一下,程映鸯毫发无损,程澜燕就还能这样被关起来,至少傅承越不会杀了她。
可怜天下父母心。
程淮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疲惫。
程映鸯看着程淮鬓角的白发,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从此程家话事人换成程纪知,算是彻底稳了,而她也终于可以摆脱何氏和程澜燕的纠缠,过上安稳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