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珩不会放过她,这厮根本就不会让傅承越如愿,他选自己,那李珩就绝不会放过自己,难道傅承越已经算准了他的打算,所以弃掉自己保住张娘子?
果不其然,李珩扬手随意的挥了挥,围着张娘子他们的黑衣人便退了回来,“傅承越,张娘子就送还给你吧,至于程夫人,本王就笑纳了。”
“李珩,你敢!敢动她一根毫毛,今日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傅承越抬手,墙上隐藏的神机营士兵动作迅速的将火器弹药上膛,纷纷开始瞄准。
火器威力远超刀剑,准头却不足,误伤的情况时有发生,程映鸯在武威军长大,怎么可能不知道?
火器能杀李珩,可她也在射杀范围中,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是弃卒,傅承越放弃她,但是她不能放弃自己。
长长的眼帘垂下,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程映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
疼,却能让她保持清醒,她不能就这么认命。
片刻后她猛地抬眼,看向犹豫不决的王橡,声音比刚才更理智:“王大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的家人就算跑得再远,终究是大晋的子民,朝廷若要缉拿,他们能逃到哪里去?你想让你的女儿怀着身孕就背上‘逆贼之女’的骂名吗?”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即便圣上开恩,不连累你的岳家,可她有一个谋逆的父亲,往后在夫家,还能有好日子过吗?马将军会容下一个逆贼的女儿做儿媳?五城兵马司的同僚,会如何看待马家?你的亲家,怕是也要被你连累得抬不起头!”
“王橡!”傅承越的声音紧随其后,冷冽如刀,“五城兵马司的人,就在巷子外面!马超此前苦求我劝你回头,希望我在圣上面前求情,看在你悬崖勒马的份上,从轻发落!你到了现在,还不知悔改吗?!”
王橡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握着长刀的手,抖得愈发厉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嘴唇翕动着,眼神里满是挣扎。
一边是李珩的知遇之恩,一边是全家老小的性命荣辱,他该选哪一个?
“王橡!”李珩厉声呵斥,眼神陡然变得凶狠,“你忘了当年你在羽衣卫,被人排挤欺负,过得猪狗不如的时候,是谁拉了你一把吗?是谁给你官做,给你权势,让你从一个任人践踏的小卒,变成如今的羽林卫副指挥使?!”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橡的心上,他的身子晃了晃,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知遇之恩?”程映鸯立刻反驳,声音清亮,字字诛心,“他对你有恩,对你的母族妻族有半分恩情吗?!你的老母亲年过花甲,本该安享晚年;你的妻子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的女儿即将临盆,本该满心欢喜地等着做母亲!他们凭什么要因为你的一时糊涂,跟着你受连累,落得个身首异处遗臭万年的下场?!”
她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王橡的耳边。
王橡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长刀的手,终于松了几分。
程映鸯紧紧盯着他,心中默念快回头,快倒戈。
只要争取到了王橡,她和晋国夫人就安全了,傅承越就可以放手去对付李珩,而李珩,失去了王橡这个助力,便再无退路。
傅承越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剑鞘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程映鸯只要还有半分危险,他的心就不可能放下。
李珩的目光在程映鸯和王橡之间来回转动,眼底的玩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显而易见的警惕,这个女人善于攻心,比那张雅风彭正纯强十倍百倍不止
程映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知道,胜负就在王橡的一念之间,只要他倒戈,那么其他的护卫便会一一效仿,李珩将兵败如山倒
而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她抬眼,看向傅承越,他的目光冷静的吓人,看不到半分的担忧,程映鸯的心头,漫过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有些模仿终究是模仿,那个位置终究不属于她。
可那又如何?
她程映鸯,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哪怕傅承越的心里,从来没有她,她也要活下去。
她迎着风,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望向犹豫不决的王橡,“王大人,王家的未来就在你一念之间,你真的忍心子孙后代因你成为千古罪人而抬不起头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