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听说护国公早已得知逆王的计划,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那逆王也是蠢,以为护国公府守卫松懈,却不知是踏入了陷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拿下了!”
“护国公当真是神机妙算!此次擒获逆王,立下不世之功,陛下定然要重赏!”
“何止是重赏!我听闻陛下已下了口谕,明日早朝便要当众嘉奖护国公,只不过护国公已经没可以封的,黄白之物他又不缺,好像他跟陛下请求嘉奖他夫人!”
同僚们的议论声如同一个个重锤,狠狠砸在程纪知的心上。
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如此……原来傅承越早已知道逆王要偷袭护国公府,却没有提前将映鸯转移到安全之地,反而将她留在府中,当作引诱逆王入网的诱饵!事后请旨嘉奖来堵住映鸯的嘴!
一股更深的怒火与寒意席卷了全身,程纪知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闷得发慌。
用自己的妻子做饵?傅承越此人,竟凉薄到了如此地步!为了军功爵位,竟然不惜拿映鸯的性命冒险!
她一介弱女子,在那场突袭中该是何等恐惧?受了惊吓导致失语,想必当时的情景定是凶险万分!
“为人不齿!”程纪知低声嘶吼,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这般罔顾妻子安危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小人,简直玷污了士大夫的风骨,全天下的文人墨客都该唾弃他!
圣上若是真的嘉奖如此凉薄之人,那便是是非不分!他程纪知,纵然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在朝堂上弹劾傅承越,揭穿他的真面目,让他声名俱损,万劫不复!
他再也无心处理公务,当即拿起案头的令牌,快步走出值房,见到上峰后,程纪知只说家中突生急事,需立刻回去处理,上峰都知道这个年轻人前途无量见状,也不多问,即刻便准了他的假。
快步走出宫中,正要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身后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纪知!”
程纪知回头,只见自己的恩师礼部尚书周大人正站在不远处,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周先生是他当年科举时的座师,对他向来器重,两人亦师亦友。
“老师?”程纪知连忙走上前,拱手行礼。
周先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赞赏:“方才我在宫中听闻了护国公府的事,你那堂妹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传闻逆王偷袭,她竟能镇定自若,与护国公里应外合,协助捉拿逆王,如此胆识与智谋,堪称女子楷模啊!”
程纪知彻底懵了。
里应外合?协助捉拿逆王?
这与赵太医所说的“劳累受惊导致失语”,与同僚话里话外的“被当作诱饵”,简直判若两人!
哪个消息才是真的?哪个又是假的?
映鸯她……究竟事先知情吗?若是知情,她是自愿配合傅承越,还是被他逼迫?
无数个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搅得他头晕目眩,他现在满心都是想要弄清真相,想要立刻见到映鸯身边的人,问个明白。
“老师,学生家中确有急事,先行告辞了!”程纪知匆匆行了一礼,便转身登上了马车,催促车夫:“快,回家!”
周大人一愣,这个学生一向是稳重自持,鲜少看到他如此惊慌失措,看来家中的确有要紧事。
马车轱辘滚滚,沿着青石大道疾驰而去,程纪知坐在车内,心绪烦乱如麻。
他一遍遍回想着手头的线索,赵太医的话、同僚的议论和恩师的赞赏,三者相互矛盾,让他越发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那个陪嫁丫鬟定然知晓内情,只要见到她,总能问出些眉目。
就在马车即将拐入程府所在的巷子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拦在了路中央,车夫吓一跳连忙勒住缰绳,马车猛地停下,险些撞到那人。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拦程大人的车驾?”车夫怒声呵斥。
程纪知掀开车帘,定睛一看,只见对方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见到他连忙上前两步,屈膝行礼:“大公子!”
“春桃?”程纪知心中一动,连忙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是映鸯有什么消息?”
春桃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双手捧着递到车前:“大公子,这是奉珠姐姐让我交给您的,奉珠姐姐说,此事事关重大,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我亲手交给大公子,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奉珠是映鸯的贴身大丫鬟,自小一同长大,对映鸯忠心耿耿,什么事情不能光明正大的说,非要私下传递呢?程纪知心中一紧,连忙接过信封,立刻撕开上面的漆印。
“兄长,我要与傅承越和离,请明日过府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