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北狄奸细!”
威严低沉的声音骤然自远处响起,脚步声匆匆,一行人疾步而来,为首的正是左都御史程淮,此刻满脸怒容,想必是因为程映鸯偷偷出来探望贺正慎而心生怒火。
傅承越挑眉一笑,率先行了晚辈礼,只是却无半分恭敬之意,抱拳道,“什么风把程大人吹到刑部大牢了?”
语气笃定,好像早就知道程淮会出现一样。
他是武将,程淮是言官,向来互看不惯。
“今日倒像是下帖子,一个两个都来探望贺大人,你说是不是啊?崔三娘子。”话锋一转,一双凤眼又扫到了程映鸯的身上,尾音上扬,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人是在故意拱火吧,明明已经胸有成竹的揭穿她的身份,还在程淮面前故意称她为崔三娘子,程映鸯怒火中烧,但是无可奈何。
这句"崔三娘子"可谓是雪上加霜,闻言程淮的面色更加阴郁,甚至比贺正慎方才要吃了傅承越的表情还要可怕。
一时之间双方竟陷入了僵持。
"程大人说此人不是奸细,可由凭据?"茂春突然脑袋灵光了,这句话一出,倒是得到了傅承越欣慰一笑。
程淮是何人,言官之首,会怕小小护卫这点子嘴皮子功夫?
"你认为她是奸细,有何凭据?"
"凭她假冒镇国公之女崔三娘子!"茂春得意的回答,甚至还拿眼神邀功一样看向傅承越,得到首肯后更加洋洋自得。
程淮闻言不急反笑,口称误会了。
"护国公想必不知,这是老夫的嫡长女,随昭明县主一直生活在贺大人府上,前两日臣才将她接回来,她想探望贺大人,臣也不是那不通情达理的,明说就是,谁知她竟然偷偷跑出来还假冒她表姐,实在是该罚,老夫这就把她带回去严加管教!"
说罢,直接上前推开挡在程映鸯面前的茂春,拽着人就要走。
"等等!"程映鸯着急喊道,不顾程淮警告的眼神,径自奔向贺正慎处,"爹爹,女儿怕是不能常来看您,这是娘亲给你做的棉衣,您多保重!"
说罢从奉珠手中接过一个包袱塞给贺正慎,又不舍的福了福身告别。
贺正慎却不接,直接背过身去,负手而立,冷声道,"我不是你爹,你也不姓贺,东西拿走,以后不要再来了!"
程映鸯心里难受,何尝不知贺正慎是故意这样说,含泪将包袱放在门边,拜了拜才回到程淮身边。
"好,老夫等的就是贺大人这句话,以后鸯儿和贺家再无半分瓜葛!"说完头也不回拉着程映鸯就走,只是偏有人不如他们的意,突然一直冷箭破空而来,直冲贺正慎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哪里突然射出一支短剑直冲冷箭而去,直接将其打入一旁的墙壁。
"有刺客!"星雀喊道,牢房内顿时乱成一团。
刺客竟然是跟随程淮而来的人,在大殿上能舌战群雄的大盛第一御史这下也惊呆了,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观赏"自己带来的家奴和刑部的人打成一团。
"小心!"程映鸯和奉珠已经被星雀挡在身后,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好傅承越和贺正慎,既然主上对程映鸯感兴趣,那就也在他们的保护范围内。
眼看刺客占了上风,茂春跃跃欲试,一脸兴奋的望向傅承越,还是那样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浅浅吩咐了一声去吧,仿佛还是在看一场戏。
茂春得令,迅速的杀入。
"程娘子还是退后些吧,刀枪无眼。"
不知何时傅承越已经近在身后,程映鸯吓出一身冷汗,不是因为刺客,而是因为这人的突然靠近,让她后背发寒。
"鸯儿,躲去那里!"贺正慎指着角落喊道,不肯让程映鸯靠近自己身侧,对方是冲着他来的,程映鸯离自己越远越安全。
"砰"的一声,烟雾散开,众人纷纷捂住口鼻,数支冷箭呼啸而来,都是冲着贺正慎去的,意图明显,但是有人行动更快,一根银鞭横空而出,宛如灵蛇,一击之下,瞬间就将冷箭卷起甩在地上。
原来傅承越腰间缠着软鞭,在他手中灵活自如,实在看不出来原来他是这样的高手。
经此一事,连贺正慎都对这位年轻人重新审视起来。
随着傅承越的出手,来人再厉害也注定败局。
傅承越一改往日风格,这次出手竟未有留任何活口,贺正慎自然明白,这些人不可能是程淮派来的,谁会这般明目张胆行刺,还是挡着护国公的面,他如此出手只不过是为了保全程淮而已,这些人留着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