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老国公是先帝登基时的辅政大臣,虽然年事已高赋闲在家,但是依旧极得先帝尊敬。
当时整个翰林院乃至文官集团都在为张颂求情,但是马上要成为姻亲的傅家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论多少人前去说情,老国公就是不动如山,还曾放话谁再来就乱棍打出去,当年曾有人在护国公门前放话,从今以后整个翰林院都与傅家为敌。
谁也不知道还是世子的傅承越在自己祖父面前扮演的什么角色,自始至终他甚至没有出现。
虽然十来年过去了,但是整个文官集团依旧视傅家为敌,由于不顾姻亲的名声,这些年也没有人肯与傅家结亲,不过傅承越自己也不当一回事儿,他整颗心都扑在争权上呢,他当家以后傅家的权势可谓更上一层楼,已经有了压过镇国公的态势。
当时程纪知已经快十岁了,当然知晓轰轰烈烈的张颂案,他的亲人恩师同门无一不在谴责傅家冷血无情,加上傅承越本人的一些荒诞行事,虽然有功,但是他们依旧嗤之以鼻,不屑与之为伍。
"妹妹,他虽然救你一次,但也是举手之劳,你不必对此人心存善念。"程纪知负手而立,望着天空感叹,前几日他用自己国公仪仗送戏子,路上还让自家车马让路,若不是妹妹坚持,以后程家女眷还怎么在帝京抬得起头来。
他总觉得以傅承越的个性,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要是昨晚他早点回家,绝不会让大伯父把人绑了送去护国公府。
送走了程纪知后程映鸯终于能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这些事情,程纪知对傅承越评价不高,但是她却觉得傅承越未必就会对程家发难。
她能笃定程淮肯定是被人算计了,若是傅承越最后真的审出来此事是程家所谓,那么他自己当时恰巧出现在刑部大牢就非常可疑,好像是故意等在那里一样。
不过听说今日圣上已经严令彻查武威府火铳丢失案,那么爹爹就有机会洗漱冤屈了,她不能坐在家里,也要想想办法做些有用的事情才行。
“奉珠,你去悄悄打听这位张姐姐的事情,越详细越好。”计上心来,程映鸯吩咐。
“娘子,该去老夫人那里用饭了。”双绯提醒道,这是老夫人派来的丫鬟,负责管飞鸿阁下人的,有她在才能镇的住场子。
程映鸯等几位姑娘都是在老夫人处用午饭,昨天闹了一夜,今日就免了早安,到了中午大家才聚到正院来。
到底年纪大了,没有休息好就精神不济,老夫人面色疲惫,但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心情不好。
“老太太想必昨晚也是累着了,不如我带姑娘们去东院用饭。”何氏笑道,一副贤惠的儿媳姿态。
只是老夫人却不搭理,也不命人摆饭,一双犀利的眼睛扫过众人,一看就是有事要说。
还能是什么事情,自然是昨夜大房二房的姑娘们大闹家祠一事,程纪知都一五一十汇报了。
“二丫头三丫头,你们昨夜真是好放肆啊!”老夫人一掌拍在小几上,厉声斥责。
程芳莺吓得直接跪下认错,她就是程澜燕的小跟班,昨晚明明都歇下了又被程澜燕拉了起来,毕竟程澜燕是程家说一不二的嫡女,她哪敢反驳呢。
齐氏虽然对程芳莺不错,但是又不是自己亲生的,怎么会真心疼爱,况且自己和何氏不对付,庶女却上杆子去捧程澜燕的臭脚,她说了几次不听,也就不管了,等出阁的时候打发一副嫁妆也就完事。
只是昨晚程芳莺也是过分了,她今早已经罚过,于是笑道,“老太太,莺儿哪有这样的胆子,平日里又是个没有主意的,还不燕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您又不是不知道。今早我已经狠狠打过骂过了,她知错了,以后绝不敢再犯!”
一席话倒是把二房摘干净了,脏水全泼到了大房身上,何氏冷笑,这个齐氏说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看女儿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赶紧在她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子,程澜燕这才不情不愿的跪下认错,说再也不敢了。
“老太太,燕儿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猛一从飞鸿阁搬出去不习惯,和鸯儿闹别扭罢了,到底是亲姐妹,过几日也就好了,想必鸯儿是不会记恨的。”
这话不仅是说过老夫人听的,也是说给程映鸯听的,让她开口替程澜燕说两句好话,就当昨晚是小姐妹吵嘴,一笔带过。
只是吵架动手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地点,那是家祠,整个家族最应该尊敬的地方!
“鸯儿,你说该不该重罚?”老夫人甚至都懒得搭理两个巧舌如簧的儿媳,直接把问题抛给了程映鸯。
程映鸯立刻站了出来,提着衣摆跪下,“该罚,为了咱们家的清誉名声,应重罚以正风气,但此事孙女也有错,请老太太一并重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