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程纪知的惊呼声从后方传来。
看台上一片哗然,程父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程澜燕回头望去,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快意,但立刻换上担忧的神色,大呼:“姐姐小心!”
失控的马匹直冲向场边的高坡,那里地势陡峭,若跌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程映鸯拼命拉扯那半截缰绳,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从斜里冲出,傅承越骑着他的黑色骏马,如闪电般逼近。
他面容冷峻,在两马并行的瞬间,纵身跃至程映鸯的马上。
“放手!”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程映鸯下意识松开缰绳,傅承越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精准地抓住那半截缰绳,同时双腿紧紧夹住马腹,控制着失控的枣红马。
马儿奋力挣扎,前蹄扬起,几乎直立。
傅承越一手紧扣缰绳,另一手牢牢护住程映鸯,防止她被甩出去。
他的胸膛紧贴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男子强健有力的心跳。
“别怕,”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没事。”
经过一番激烈较量,傅承越终于控制住了枣红马,当马儿停下脚步,在场众人无不松了一口气,爆发出阵阵掌声。
傅承越率先下马,然后伸手扶程映鸯,她落地时双腿一软,他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多谢傅大人再次相救。”程映鸯微微喘息,脸上还带着些受惊的苍白。
傅承越松开手,后退半步,礼节周到:“程娘子受惊了,这马是第一次骑?”
“是。”程映鸯打断他,声音压低,但足够清晰,“家中新买的。”
傅承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看来是内宅争斗,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这时程纪知急匆匆赶来:“妹妹!你没事吧?”他紧张地打量着她,确认她无恙后才转向傅承越,“多谢傅大人出手相救,程家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傅承越淡淡回应,眼睛微眯,目光却仍停留在程映鸯脸上,带着些许探究,她倒是和上次见不一样了。
程澜燕也骑马返回,脸上堆满关切:“姐姐吓坏我了!怎么如此不小心?”她下马快步走来,作势要扶程映鸯。
程映鸯轻轻避开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是啊,怎么如此‘不小心’?这马具看来是被人动过手脚。”
程澜燕脸色微变:“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有人故意害你不成?”
“是不是故意,查查便知。”程映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程父匆匆赶来,先是关切地看了看程映鸯,然后转向众人:“今日多谢傅大人救小女性命,程某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皇帝也派内侍前来询问,并赏赐些跌打膏安神药。
回府途中,程映鸯与程澜燕同乘一辆马车,气氛凝重。
“姐姐今日真是幸运,得傅大人相救。”程澜燕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不过姐姐也该自重,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子共乘一马,实在有失体统。”
程映鸯冷冷看向她:“比起体统,性命更重要,再说,若非有人存心害我,又怎会有这一幕?”
程澜燕嗤笑:“姐姐无凭无据,可别血口喷人。”
“证据?”程映鸯轻轻挑眉,“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马具上的割痕整齐利落,分明是人为,马厩的小厮已经招认,说前夜见你的贴身丫鬟去过马厩。”
程澜燕神色骤变,却强自镇定:“一个下人的话,岂能作数?”
“再加上你前日向父亲讨要我的院子未果,动机明确,这些足够让父亲严查了。”
程映鸯语气冷然,“程澜燕,我念在姐妹情分,对你多有忍让,但你今日竟如此心狠手辣,那就别怪我不顾姐妹之情了。”
程澜燕咬牙道:“你有什么证据直接指向我?就算我的丫鬟去过马厩,也可能是为了别的事。”
马车在程府门前停下,程映鸯率先下车,回头对程澜燕说:“今日之事,你我再无我姐妹之情,你今后好自为之吧。”
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往飞鸿阁去,程澜燕心思坏,她不惊讶,毕竟程淮和何氏也不是什么善茬儿,这样的父母教出来的女儿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人。
程澜燕今日之举,已彻底撕破了姐妹之间最后一丝情面,从今往后,她不会再有任何忍让。
不过最让她疑惑的还是傅承越,他为何突然出手帮自己呢?这是他第二次救自己了。
“奉珠,”她忽然问道,“你说傅大人在陛下身边伺候,他怎么突然间出现的?”
奉珠思索了一下:“傅大人当时就在禁军旁边,看到您的马失控,立马就拽了匹禁军的马冲了过去,所以才能比大公子还快呢。”
程映鸯唇角微扬,她赌对了,只要越像张大娘子,傅承越就不会对她的事情视而不见。
春寒料峭,程映鸯裹紧披风,转身回房,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纤细,她抬头望着满树的玉兰花,抬手去触碰那娇弱的花瓣,偌大的程府马上就要迎来新的腥风血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