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何夫人答应赔给程家一万两银子,又从腕上褪下一对翡翠镯子塞给程映鸯,这才告辞离去。
送走何夫人,程淮余怒未消:“便宜了他们!”
程映鸯轻声道:“父亲,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家既然赔了银子,又答应从严管教夫人,此事便到此为止吧,虽然休不了妻,对外就称夫人病了,需要静养,您让蓉姨娘管家也是一样的。”
“到此为止?”程淮冷哼,“程澜燕那个孽障,绝不能轻饶!”
次日清晨,桂花山房。
程澜燕还睡着,就被粗使婆子从锦被中拖了出来,昨晚何氏陪了她一夜,天亮才回了正房,她只着中衣,发丝凌乱,惊惶地看着面色铁青的程淮。
“父亲?这是...”
“跪下!”程淮厉喝。
两个婆子压着她跪在青石地上,秋寒料峭,冷意直透膝盖。
“我问你,瘦马院的教习是怎么回事?”程淮将册子摔在她面前。
程澜燕看清那册子,瞬间面无血色:“女儿...女儿不知...”
“还敢狡辩!”程淮怒极,一脚踹在她肩头,“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程澜燕摔在地上,眼泪涌了出来:“女儿只是,只是想学些本事,好在护国公府立足。”
“是你姐姐要嫁给傅承越,你学哪门子立足的下作手段!”
“你蓄意勾引自己姐夫,”程淮气得浑身发抖,“用这等下作手段?我程淮怎么养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他朝门外喝道:“取家法来!”
管家犹豫着捧来刑杖,程淮亲自接过,毫不留情地朝程澜燕背上打去。
惨叫声响彻院落,二十杖打完,程澜燕已昏了过去,背上血迹斑斑。
“锁起来!”程淮扔下刑杖,声音冷硬,“待大娘子出嫁前夜,一顶小轿送去护国公府,在此之前不许她踏出桂花山房半步!”
程映鸯站在月洞门外,静静看着这一切,晨风吹起她裙裾,像一只即将振翅的蝴蝶。
当程澜燕被拖进屋内时,她看见长姐站在不远处,目光相遇的刹那,程映鸯唇角微扬,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那眼神冰冷,带着若有若无的怜悯,更像是一种挑衅。
程澜燕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婆子牢牢按住。
“程映鸯!是你,是你算计我!”嘶喊声被关上的房门截断。
程映鸯转身离开,脚步轻盈,途经一株开败的月季,她伸手折下残枝,随手丢进路旁的泥淖。
是夜,何尚书得知消息,摔碎了一套最爱的官窑茶具。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忽然停住,“好在,好在程映鸯收了银子。”
他走到窗边,望着护国公府的方向,喃喃自语:“瘦马院的手段,只要澜燕争气,不愁拿不住傅承越。”
想到这里,他又重新振作起来,与何夫人商议,一定要笼络住程映鸯,何夫人唤来心腹丫鬟:“去,把新得的那对翡翠头面给程家大娘子送去,再加上次贵人赏的珊瑚树,就说给她添妆。”
丫鬟领命而去,何尚书独自坐在黑暗中,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护国公府这步棋,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飞鸿阁内,程映鸯正在灯下查看账册,新得的银票和首饰堆在桌上,烛光下熠熠生辉。
奉珠低声问:“娘子,真要和二娘子和睦相处?”她是妾,在主君主母面前是下人,可是要时刻在主母跟前伺候的。
程映鸯合上账册,微微一笑:“自然要和睦相处。毕竟她可是我亲手送进护国公府的‘好妹妹’。”
奉珠明白了,原来这都是自家娘子的计谋啊,那就好说了。
“可是傅大人不会真的吃那一套吧?”她有些暗暗担忧,万一真被程澜燕学的那些招式迷惑住了,自家娘子该如何自处啊?
程映鸯笑了,让奉珠千万别担心,傅承越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他心里清楚着呢,要是真的收了程澜燕,若何家事情败露,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奉珠不明就里,似懂非懂,“咱们县主要是看到娘子现在事事都谋算的这么周全,心里该多疼啊。”
说起母亲,程映鸯心里一沉,也不知道他们在武威都督府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缺衣少食?
“奉珠,你把这些银票交给护国公,让他换成其他银楼的小额银票,差人送去武威都督府吧。”
她拿起桌上的一摞银票交给奉珠,希望母亲早点收到银票,能用来打点看管府中的军差,这样日子好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