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老夫人忽然开口,手中的沉香木拐杖重重一顿:“说到进香,越儿媳妇把库房的对牌找出来,该准备的东西早点备下。”
她瞥了眼程澜燕头上的红宝簪子,语气莫测,“燕丫头既然这么有孝心,往后就每日来我这儿抄一个时辰的经书。”
程澜燕笑容僵在脸上,程映鸯却恭敬应下:“孙媳遵命。”
从西院出来,程澜燕快走几步追上:“姐姐好手段。”
“不及姨娘,得了祖母的青睐,以后可以日日伺候笔墨。”程映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发间,“这簪子挺配你。”
程澜燕一时语塞,日日伺候老夫人,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她来西院是为了偶遇傅承越的,可是每次那些嬷嬷们都拦着,说主君在里面,让她在外面等,辛苦了好几日,硬是一面也没见到,白费功夫了。
等回过神来,程映鸯已经走远,气的她在原地跺脚。
晚膳时分,傅承越来了正房,墨色暗纹锦袍越发衬得他高大挺拔。
“程姨娘开始去祖母那儿抄经了。”他忽然开口。
程映鸯正替他布菜,闻言手顿了顿:“程姨娘有心。”
“呵。”傅承越冷笑一声,“她倒是会钻营。”
伸手一拉,拽着程映鸯坐下,“我又不是皇帝,你也不是妃嫔,不用这样伺候,一起吃就是了。”
每次吃饭她都小心翼翼的布菜,传出去还以为自己在家摆九五至尊的架子呢。
看来今日傅承越心情不错,程映鸯下意识的想要挑眉,赶紧忍住了,又恢复了低眉顺眼的模样。
“多谢夫君体谅。”她恭恭敬敬的道谢。
吃完饭,傅承越就被星雀喊走了,夜深了,也依旧没有传话过来,到底是在哪安置,程映鸯也没敢歇下。
闲着无聊,就在灯下做针线,奉珠第三次进来添灯油,忍不住劝道:“夫人歇息吧,姑爷今日怕是又在书房歇下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傅承越带着一身寒气进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腰带上。
“还没做完?”
程映鸯连忙起身:“就快好了。”
他走到她身后,俯身看她刺绣,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檀香,程映鸯的手微微发抖,针尖差一点儿刺进指尖。
“疼吗?”他忽然问,她摇头,却被他握住手指。
傅承越的指尖温热,轻轻摩挲着她指腹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何必这么辛苦,府里又不是没有绣娘。”他的声音低沉,竟带着一丝缱绻,程映鸯怀疑自己听错了。
“妾身想亲手给夫君做。”她轻声说,“我的手艺也做不了别的,这些还是可以的,夫君别嫌弃。”
傅承越的手顿了顿,随即松开,闲适的靠在美人榻上,“既然你愿意,那便做吧。”
“夫君,夜已深了,不如安置吧。”她看了看西洋钟,忍着困意问。
傅承越转头看她,烛光下她的眉眼确实与记忆中那人有几分相似,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冰凉。
“安置吧。”
次日傅承越下朝回来,见程映鸯还在做针线,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神色有些尴尬,昨晚闹了三回,她实在受不了了才作罢。
“腰带还没做好了吗?”他在她身旁坐下,没敢太靠近。
程映鸯心里暗恨,他要是昨晚不闹,今天也就好了,依旧乖顺的抬头,笑了笑:“就快好了。”
傅承越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忽然道:“我让茂春传话了,让程姨娘搬去西院,每日除了抄经,还要时时刻刻伺候祖母。”
程映鸯针线一顿:“这是罚她?”
“她既然喜欢讨好祖母,就让她讨个够。”傅承越语气冷淡,“至少我们是一条心。”
程映鸯心头一动,她好像突然明白那日傅承越为何发火了,原来是为这。
傅承越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腰带上,突然伸手给抽走了,“今晚我还歇在这里。”
程映鸯怔怔地看着他,咬着殷红的下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却想其实多几个姨娘也是挺好的。
不过今日傅承越一反常态,只是从后面搂着她,并不作乱。
程映鸯乐得清闲,赶紧闭上眼睛装睡,生怕他一会儿就改了主意,非要闹自己。
其实傅承越的睡相好,从来不乱动,困意袭来,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夜深人静时,傅承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指尖描绘着侧脸精致的轮廓,忽然轻声问,“程映鸯,你到底是真的像还是故意在学她?”
好像是感应一样,程映鸯在黑暗中动了动,嘴唇微启,低低应了一声,傅承越屏住了呼吸,以为她还要说什么,人却又睡了过去,乖巧的像金豹掌下的猎物。
“程映鸯,你最好别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