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达公主凄然一笑,走下台阶,停在离颜面前:“强留的鹰,终究会啄伤主人的手。”
她从腕上褪下一只镶嵌着天珠的金镯,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带上这个吧,请上将军永远记得我们策兰国。”
离颜微微躬身:“谢公主。”
他转身离去,宛如大漠雄鹰,没有回头。
三日后,离颜骑着追风离开了策兰城,喀什噶尔河畔的集市正值丰收节,整个王国沉浸在欢庆之中,孩童们穿着节日盛装,在人群中追逐嬉戏,姑娘们的长发辫上缀满银饰,随着舞步叮当作响。
“离颜将军!”卖地毯的老匠人捧起一条精美的挂毯跑来,“请您收下,带着策兰人的祝福上路吧!”
他爽朗一笑,接过挂毯随手搭在马背上:“老巴哈尔,下次我来时,希望能喝到你女儿出嫁的喜酒!”
人群围拢过来,得知离颜要离开,纷纷送上礼物和祝福,阿迪勒穿过人群,牵来一匹满载物资的骆驼:
“将军,此去长安路途遥远,请带上这些补给。”
离颜拍了拍阿迪勒的肩膀:“好兄弟,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调转马头,向着东方启程,黄沙漫漫,一盏茶的功夫就将策兰的绿洲抛在身后。
第三日正午,烈日当空,离颜在一处沙丘上休息,瞥见了一缕不寻常的烟尘。他眯起眼睛,手搭凉棚远眺——一支商队正在被沙匪围攻。
“啧,麻烦。”他轻啧一声,却毫不犹豫地策马冲向混乱的战场。
商队的护卫已经损伤大半,货物散落一地,离颜长剑出鞘,如同旋风般卷入战团。
他的剑法凌厉精准,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多谢壮士相救!”商队首领操着浓重的中原口音,激动地行礼。
离颜随手甩去剑上的血珠,问:“路过而已,你们从何而来?”
“从帝京来,经武威,往西域诸国行商。”
离颜擦拭长剑的动作微微一顿:“途径武威?可知道武威都督贺正慎的消息?”
商队首领的脸色顿时变了,他警惕地打量着离颜:“壮士为何打听这个?”
“故人,随口一问。”离颜语气轻松,眼神却焦急,商人的反应不同寻常。
商队首领压低声音:“贺都督获罪,整个武威府都被封禁了,据说连早已调任的副将也受到牵连,家产充公,女眷全部发卖为奴。”
离颜手中的长剑突然发出一声清鸣,剑尖已抵在商队首领的喉前:“你说什么?”
商队首领吓得面色惨白:“壮、壮士饶命!此事武威城内人尽皆知,贺家女眷被发卖,长女因容貌出众,被送往帝京最大的青楼醉仙楼,城里都传遍了!”
剑尖微微颤抖,离颜的脸色在烈日下显得异常苍白,声音低沉得可怕:“何时的事?”
“半年前,我们就是路过武威,您看关卡上的大印。”商人从怀着取出通关文书,离颜一把夺过,目光所及之处果真不是贺正慎的印。
他猛地转身,解开马上的行李,只取出必要的干水和武器,将其余物品全部丢给商队众人:“这些给你们。”
商队首领惊讶地看着他:“壮士,此去长安还要翻越祁连山,您独自一人不行啊!”
离颜已经翻身上马,谢过他的好意:“再有三日路程就是策兰国,你们报我离颜的名字,自能顺利通过。”
他调转马头,正要催马前行,却又勒住缰绳,回头问道:“你们可知最近的水源在何处?”
商队首领急忙指路:“向东三十里有一处绿洲,再往东就。”
话未说完,离颜已经扬鞭策马,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东方,黄沙在他身后扬起,淹没了他的身影。
商队中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首领,那人是谁?为何如此着急?”
首领望着离颜远去的方向,喃喃道:“看他刚才的剑法,莫非就是传说中那个年纪轻轻驰骋戈壁的中原人,若是他,帝都怕是要掀起风浪了。”
烈日下的戈壁滩,离颜伏在马背上,缰绳在掌心勒出深痕,追风白色的鬃毛已被黄沙染成灰黄,马鼻喷着粗重的白气,却仍在他的催策下四蹄如飞。
"再快些!"
沙砾如刀,迎面扑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内心焦急如焚,她是武威府的明珠,金尊玉贵,如今她在帝京那个虎狼窝里,他不敢想。
他猛夹马腹,追风长嘶一声,速度加快,从策兰到帝京,上万里路,离颜恨不得插翅飞过,策马踏碎月光,仿佛要踏碎这阻隔在他们之间的千山万水。
第十日,他终于看见了那座雄伟的城池,武威府三个字映入眼帘,而他也耗尽了最后的力气,重重的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