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程姨娘那里吧。”她放下象牙梳，语气带了点规劝。

傅承越一顿，眉头微蹙：“我明日就要出征了，你还把我往外推？”

程映鸯转过身，烛光在她清丽的脸上摇曳：“你不去，她会起疑心，我们布局至此，不能在这最后关头让她和她身后的人有所警觉。”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带着风雪欲来的压迫感，他伸手，温热粗糙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与他周身冷硬的气质截然不同。

“程映鸯，”他声音低沉，“你好没有良心。”

程映鸯的心猛地一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她垂下眼睫，没有再多言，只是站起身，默默为他解开外裳。

一件件卸下，露出内里深色的中衣。她的动作细致而温柔，指尖偶尔划过他坚实的臂膀或后背。

红烛高燃，帐幔低垂，当最后一件衣衫滑落，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肌肤相贴，气息交融，所有的担忧不舍与缱绻，都融入了这一个带着些许掠夺意味却又极力克制的吻中。

他侵入得彻底，仿佛要将彼此烙进骨血。

程映鸯攀附着他宽阔的脊背，纤细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承受着他似乎要将她拆吃入腹般的热情，细碎的呜咽被尽数吞没。

窗外北风呼啸，却盖不住帐内急促的呼吸与心跳，一室春光，缠绵悱恻。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傅承越起身时，程映鸯也跟着坐起。

“再睡会儿。”他按住她的肩，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她摇摇头，执意下床，亲自替他穿上战袍，束好玉带，“你一定平安回来。”

傅承越深深看她一眼，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掌心在她发顶一瞬沉重的按压。

他转身，大步离去，铠甲摩擦发出冷硬的声响，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程映鸯没有送至府门，而是悄悄登上了府中靠近街口的那座藏书小楼的顶层。

透过支摘窗的缝隙，她看见他骑着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在亲卫的簇拥下出现在长街尽头。

晨光熹微，照在他玄色的盔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似乎有所感应，勒住马缰，回头朝府邸的方向望了一眼。

眸光所至，冰霜亦春。

就在那一瞬间，程映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揪紧了，一股强烈的酸涩涌上鼻尖。

好陌生的感觉，她这才惊觉，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最初因利益结合的男人，竟已在她心中占据了如此重的分量，离别竟带来这般真切的不舍。

程映鸯在窗前又站了许久，才缓缓走下小楼，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午后，一个名叫离颜的年轻男子持护国公手令入府，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犀利。

程映鸯在花厅见他，程澜燕也在场。

“国公爷临行前吩咐，为保程姨娘周全，特选离颜为姨娘院中护卫。”程映鸯语气平淡地交代，目光扫过程澜燕，“妹妹如今身份不同，多些人护卫也是应当。”

程澜燕心中先是一惊，随即又是一喜。

惊的是傅承越竟会特意给她安排护卫，喜的是对自己这般看重，程映鸯可没有呢，所以才捏酸吃醋。

这离颜看起来身手不凡，若能为己所用，她压下心头窃喜，故作娇柔地应下：“国公爷费心了，妾身谢过国公爷和姐姐安排。”

离颜上前，对程澜燕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声音却无甚起伏：“属下离颜，见过姨娘，今后定当竭尽全力，护姨娘周全。”

他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程澜燕打量着离颜，越看越满意。

她盘算着，外祖父何家明晚就要动手，若能趁机拉拢这个护卫，或许日后更能成事。

等拿到了“证据”，傅承越就什么都听她的了，到时候一定要让他休了程映鸯那个碍眼的女人，自己坐上护国公夫人的位置！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凤冠霞帔、接受诰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却又迅速掩去，只柔声道：“有劳离护卫了。”

程映鸯将程澜燕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语气温和：“既如此，离护卫便去姨娘院里熟悉环境吧，妹妹也回去歇着，晚间府中会加强巡守，若无要事，莫要随意走动。”

程澜燕应了声，带着离颜告退，转身离开花厅时，她腰肢轻摆，裙裾摇曳，带着一种即将如愿以偿的轻快。

程映鸯看着她的背影，眼神莫测，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她沉静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轻轻抚过小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傅承越掌心的温度，一切就要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