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程映鸯立刻坐起身,眼神清明冷静,没有丝毫寻常闺阁女子应有的慌乱。
她迅速披上一件外衫,动作利落而不失优雅。
几乎同时,奉珠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紧张,但还算镇定:"夫人,前头果然动手了。"
昨日程映鸯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和她和盘托出,她可是都督府的,怎么会害怕这点小风浪?
程映鸯系好衣带,沉声吩咐:"传话下去,所有人严守岗位,护好院子,不得自乱阵脚,更不得随意走动。"
"是。"奉珠领命,立刻转身出去传达。
北苑看似与往常无异,廊下灯火如豆,巡夜的婆子依旧按着更次低头走动,实则早已是铜墙铁壁,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
傅承越留下的,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锤炼出的精锐。
在假山石的阴影处,神机营的弩手如同石雕般静立。
王焕是这群弩手的头领,此刻他正屏息凝神,透过假山石的孔洞注视着墙头的动静。
他手中的劲弩已经上弦,冰冷的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作为神机营最出色的射手之一,他曾在边关一箭射穿三个蛮族的喉咙,而今晚,他要守护的是护国公夫人的安危。
"头儿,东南角有动静。"身边年轻的弩手低声提醒。
王焕眯起眼睛,果然看见几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
"不急,"他声音低沉,"等他们再近些。"
与此同时,在庭中那几棵老树的虬枝之间,也潜伏着更多的弩手。
李四郎是其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这是他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弩,手心微微出汗,忽然,他感觉肩头一沉,回头看见王焕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紧张?"王焕低声问。
李四郎老实点头。
"记住,"王焕的目光依旧盯着下方,"我们守护的是护国公府,但凡有任何差池,傅大人不会饶了咱们的,但若是这差事做的好,以后飞黄腾达,大人信任我们,我们就不能让他失望。"
这番话让李四郎的心平静下来,他重新握紧弩机,眼神变得坚定。
而在院落各处,那些看似普通的"护卫"实则是锦衣卫的好手们,也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赵千户靠在廊柱下假寐,耳朵却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异响,他已经在锦衣卫呆了十五年,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但今晚的任务依然让他不敢大意。
"老赵,看来今晚要活动活动筋骨了。"旁边的钱百户低声笑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赵千户睁开眼睛,眸光锐利:"记住大人的吩咐,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刺客们果然来了,他们身手矫捷,如同鬼魅般翻越高墙,落地无声。
起初,他们试图制造混乱,分出几人故意弄出声响,想将护卫引开。然而,北苑的防卫如同磐石,纹丝不动。
"咻——咻咻——"
几声极其轻微的弩箭破空之声响起,几乎是同时,刚刚落地的几名刺客咽喉或心口便多了一支乌黑的弩箭,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软倒在地。
李四郎看着那个被自己射中的刺客倒地,心中一阵悸动,但立刻就被王焕赞许的眼神安抚。
"干得好。"王焕低声道,随即又搭上了一支箭,"继续戒备。"
剩余的刺客心头大骇,意识到遇到了硬茬子,立刻改变策略,不再分散,而是集结成锋矢阵型,试图强行突破,直扑主屋。
"来了。"赵千户缓缓站直身体,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当刺客们冲过前庭时,那些原本看似普通的"护卫"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刀光乍起,如匹练横空,锦衣卫的刀法,讲究一击必杀,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洁高效的劈、砍、刺、撩。
钱百户第一个迎上前去,他的刀法大开大合,一个照面就劈翻了一个刺客。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护国公府撒野?"他冷笑道。
赵千户的刀法则更为刁钻狠辣,每一刀都直取要害,他的眼神冰冷,"留神左边!"他格开一个刺客的偷袭,反手一刀就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刀锋碰撞之声密集如雨,火星在昏暗中迸溅。
刺客们虽然也是训练有素,但无论是配合还是个人武力,都迅速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