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紧拳头，假笑的抬起头问他：“你还有什么事吗？”

季礼微弯着腰和姜识初平视，摸上了他的嘴角，“初初，你笑得好假哦。”

姜识初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服自己，说服了没几秒，感觉更气了。

季礼噤声，感受着姜识初慢慢涌起的怒气，他往后退了点，直起身，手也放下来了，生怕惹恼了眼前人。

季礼拿出手机，递到姜识初面前，说着自己的目的，眼尾垂着，好不可怜，“消息没有了。”

姜识初抬眼看到的就是自己和季礼的聊天界面，怒气戛然而止，“什么消息？”

季礼往上滑，“这些。”

那些姜识初的单方面付出。

姜识初看着那些消息，觉得季礼脸皮真厚。

他向季礼逼近，抽走他手里的手机，拿在手里看了眼，看向季礼时的眼睛眯起，语气状似惊讶，“啊，原来你手机收的到消息呀。”

季礼站在那没动，眼眸微闪，盯着姜识初看的眼神专注，礼貌的问他，同在外人面前装的那样，如出一辙，“那我还能有幸收到吗？”

脑内那不断加一的提示音吵得姜识初额角抽痛，他将手机塞到季礼怀里，“这项业务已经没了，需要的话你得续费。”

“好啊。”季礼一口答应。

姜识初错愕季礼的不安常理出牌，小声的骂了句“神经病”，快步离开了。

季礼看着姜识初离开的背影，指腹在手机上轻抚，上面还残留着姜识初指尖的温度，他将手机揣进口袋的深处，似是这样，可以让那温度流失的慢一些。

枯叶落下，风带着它飘向姜识初停留的位置，季礼站在小道上，伸手接过，枯叶落进他的掌心里，季礼低声叫了句，“姜识初。”

——

天色渐暗，姜时初刚从家里回来，寝室没人，林渔的床位还和今早一个样。

姜识初把手机电充满，起身去阳台看了眼，东西的摆设都没变。

林渔还没回来。

姜识初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林渔所说的时间还剩半个小时，他打开电脑，打算先完成课时作业。

【系统：宿主？】

电脑上的图片表格依旧是几分钟前的，鼠标被姜识初往前一推，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嗯”了声，他又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姜识初拿过外套，口袋里的粉色创可贴掉了出来，在白色的瓷砖地面上异常明显，他弯腰捡起，扔进垃圾桶的手一顿，他打开书桌前的抽屉，放在里侧，连同一只纸船被压在书下。

他锁好寝室门，裹紧衣服，在寝室楼下站了会，每个进宿舍楼的人他都看了一遍，没有一个是林渔，距离林渔说回来的时间只有几分钟了。

姜识初眉间的躁意越来越明显，路边的垃圾桶发出震响，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网约车。

“你能查到林渔的位置吗？”姜识初拉开车门，跟司机报了个地址。

【系统：宿主，你别担心，他还在灯影。】

姜识初给林渔打了好几个电话，回答他的都是冰冷的机械女音。

姜识初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里的手机薄膜角边起翘，气泡越来越大。

车停在路边的巷口，姜识出下车时，司机还不放心的提醒了句，“帅哥，这里很乱的。”

姜识初付好钱，道完谢后，走进了街巷。

巷子里的路很窄，没有路灯的，仅靠巷子深处的红灯照亮，长着青苔的小路上窸窸窣窣的爬过几只动物，被随意仍在地上的易拉罐发出响动，“哐当”一声，从小路的这头滚到了那头。

【系统：宿主，这是哪里啊？我们快回去吧？】

“你也会怕？”姜识初踢了脚挡在路口的砖块。

【系统：宿主，你这是什么话？！】

姜识初勾唇，说了句“没出息”

他走到店面最大的那家酒吧前，灯影的红色招牌印在姜识初的身上，他踩着那圈红色的光影走了进去。

接待台穿着经理制服的男人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姜识初，望他身后看，只有姜识初一个人，他紧捏账单的手松开了，嘱咐了句，朝酒吧深处走，耳麦上的红光闪了闪。

“老板......”

姜识初避开了想要上前搭讪的人，在卡座处环视了几眼，没看见林渔的身影。

他再往前走时，一个身形瘦弱的男人带着保镖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熟悉的劣质香水味熏得姜识初离远了些。

男人捏着扇柄，展开掩面扇了扇，涂了厚厚一层粉的脸上，眼尾处的褶皱裂开，余粉被他扇的往下落。

“林渔在哪里？”姜识初看清了来人，抓住他的衣领。

男人笑了笑，并不在意姜识初的行为，本就开的很低的领口被眼前的人扯住，肌肤露了大半，他往前贴了贴，扇子抚上了姜识初的手臂，眼神扫视着某处，“小初，上次见你还是高中呢，一来就这么热情吗？果然长大了不少啊？”

说完，看向姜识初时，画着夸张眼线的眼尾上翘，浅色的眼珠里，眼含魅意，身上那件薄的近乎透明的纱衣，在昏暗的灯光下，衬得他风情万种。

姜识初猛地甩开搭上来的手臂，吧台上的啤酒被他砸在大理石台面上，周围的看热闹的人被这一举动吓得四处散开。

绿色的玻璃碎片向四处炸开，从姜识初的眼下划过，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抬起只剩一半的瓶身抵上男人的颈侧，“我可以闹一次，也可以闹两次。”

男人身后的保镖见状想要上前，但被他抬手制止了，他掸掉身上的玻璃碎渣，轻轻笑了声，“小初的脾气还是这么差。”说着，他伸手摸向姜识初的身下，舔着唇瓣，“今晚和我试试？”

姜识初厌恶的躲开他的触碰，玻璃尖抵的更深了。

男人保养的很好的白嫩皮肤被划开道小口，他偏了偏头，对姜识初说：“小初，我可不认识什么林渔，你要找他，也得给我看看他的照片啊。”

姜识初放下手，点开林渔的照片。

男人看了眼，朝站在不远处的经理使了个眼神，笑得暧昧，“他在二楼，现在应该很舒服吧，你确定要去打扰他？”

姜识初朝着男人挥起的拳头还没落下，就被男人身后的保镖抓住了手腕，他怒视着眼前的人，“你对他做了什么？”

男人朝姜识初靠近了些，让保镖松手，他理了理姜识初乱掉的衣领，顺着领口向下抚摸，“我可什么都没做，这你得问问你朋友了。”他的手停在姜识初的胸口，示意经理上前，“他会带你上去。”

姜识初反手捏住男人的手腕，重重的甩开，转身跟着人上楼。

揉着腕骨，靠在吧台的男人看着姜识初逐渐远去的背影，可惜的捻了捻指腹，回味着刚才的触感。

“老板，要不要？”一旁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比了个下药的动作。

男人嗤了声，吐了口烟，“给他下药？那可不容易......”

【系统：宿主，呜呜呜，我太没用了。】

姜识初眼睛不断穿过紧闭的房门，耳朵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动静，他对系统说：“能不能安静点？”

【系统：宿主......林渔......他......他就在前面那一间。】电子音抽噎着。

“行了，别哭了......”

姜识初先经理一步推开房门。

暧昧的光线下，圆形的大床上躺着个少年，他身前的衣服被跪在一侧的男生扒开了一半，脸颊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胸口平缓的起伏着，眉头紧锁，身侧的手抬起了一半，又无力的垂下。

姜识初大步进去，将那个男生扯开，外套被他迅速脱下，罩在了林渔身上。

看到倒在地上，脸上同样是泛着不自然的红意的男生，他的手还在自己身上游走，拉扯着仅剩的薄薄的一层面料。

姜识初将桌上醒好的红酒泼在那个男生的脸上，冷意让他找回了些理智，他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哆嗦着穿好衣服，连滚带爬的走了。

姜识初看了眼还站在门外的经理，抬脚将门踹上。

他摸了摸林渔的前额，找了个干净的杯子，给人到了杯冷水，扶着他灌了下去。

“小渔？”姜识初轻拍林渔的脸颊。

“初初？你怎么在这？”林渔甩了甩脑袋，眼神还不太清明，他疲惫的揉了揉眼睛，又问姜识初：“我怎么在这里？”

姜识初帮他把衣服穿好，把自己的外套给他穿上，手上动作迅速，“我们先走，晚点再说。”

“还走的了吗？”姜识初把林渔扶起来，带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林渔大半个身体靠在姜识初身上，“可以的。”

姜识初看出了他的勉强，蹲在他的身前，“快点上来，我背你。”

林渔想拒绝，但姜识初的语气似乎很不好，他拢了拢衣服，老实的爬上姜识初的背。

姜识初背着林渔走到门前，出去时，又被那个男人拦住，“小初，来我这唱几场？”

姜识初绕过他就想走，但看到男人递上来，那一闪而过的照片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他下意识的侧头看了眼林渔，见他仍眼神迷茫的望着自己，拖着林渔的手臂收紧，他对男人说：“电话联系。”

男人愉悦的收回手，让保镖给他们开门，“要不要给你们打辆车？”

“不用。”姜识初踩着月色，背着林渔穿过了那条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