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衣服出了房门，翘着腿坐在那里的宁宸见了姜识初，红艳的唇瓣轻启，“小初，你真不听话，又不换好衣服。”

姜识初不做理会，拿了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后，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放好，被换下来的衣服叠的整齐，放进书包里。

“你在怕什么？”宁宸的声音再度响起，划破了空气里的沉默。

书包的拉链卡上了露出来的衣服面料，姜识初的指尖用力扯了扯，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拉链才重新被拉好。

男人又继续说，嘴角轻轻向上扯动，“早就没有摄像头了。”

姜识初没有应声，垂下的眼睫缓慢的眨动，他看了眼时间，摸上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转身离开时，手机轻微震动，正好碰上了前来找他的经理。

宁宸注视着姜识初的背影，唇间的烟被点燃，他缓缓地吐了口雾。

“老板，他是什么来头？”最近一直更在宁宸身边的人不由得问起，目光追随着姜识初离开的方向。

“他啊......”宁宸站起身，隔着玻璃看向舞台中央，“从我们这出来的......我可养了他好久呢......”

那人还想追问细节，却恰好瞥见宁宸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翳，他瞬间噤了声，站在一侧，听着舞台上传来姜识初唱一句歇一句的，断断续续的歌声。

——

司机为季礼拉开车门，他见到坐在后排，穿着西服的男人，抬起的脚缓了缓，“小叔？”

他侧身坐了进去，拿起手机放大发来的定位地址。

季晏淮抬眼看向身侧的小侄子，递上放在膝头的文件夹，“嗯，刚好有事过来一趟，顺便把文件给你。”

季礼接过，看了没几眼又被他重新合上，他看向窗外，指腹频繁地捻着纸张的边缘。

车子很快就到了那条巷口。

季晏淮收回落在季礼身上的视线，回忆着季礼手机上那张偷拍的少年照片。

小孩就是小孩。

车子缓缓地停在巷口的对面，车胎碾过碎石，这地方偏僻，几分钟也不见得有人从这里经过，从外往里看，满是花眼的光线照出来的垃圾。

车窗开了条缝隙，嘈杂刺耳的音乐传进季晏淮的耳朵里，凌厉的眉眼轻轻蹙起，想要挪开的视线，落在了扒在巷口墙面的少年身上。

少年脚步踌躇，刚踏进去往里走了几步，后又是像被巷子里的什么东西吓到一般，无声的捏紧拳头跑了出来。

季晏淮转头，对上了季礼投来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收起，他看了眼季礼手里还拿着的文件夹，伸手抽了过来，语气自然的改变自己的行程，他对自己的侄子说：“去吧，我在这等你。”

季礼站在车边，顺着季晏淮刚才的视线看了过去，巷口早就没了人影，他不明就里的看了眼自家小叔，没说什么，关上车门，走了过去。

寒风裹挟着他，季礼推开灯影的大门。

“吱嘎——”

大门和话筒的支架同时发出响动。

“小初。”宁宸坐在卡座的皮质沙发上，向走下台的姜识初招手，眼尾的细纹堆起，在厚重的妆面上愈发明显。

姜识初坐在宁宸的对面，抬手挡住了想要靠近的小姐，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纤细的手指在轻点着，他看向放在酒杯上的手机，“照片。”

宁宸扬起下颌，对着晃眼的灯光细致的修剪指甲，“不是在那？”

姜识初瞟了一眼，手依旧搭在那里没动，一旁的经理上前，在宁宸的示意下递上手机。

手机里界面干净，零星几个系统自带的软件，姜识初拿在手里转了圈，是上次的那部没错，但里面所有的软件都干干净净。

持续不退的高热烧得额角抽痛，舞池里的音乐震得耳鸣，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裸露在外的皮肤细细密密的冒着冷汗，从额角滑下的汗珠被他随手拂去。

他再次拿起手机检查了遍，抬眼直视对面的男人。

手机擦着宁宸的侧脸飞过，打落了他手中的折扇，手机砸在地面上，屏幕从四角裂开，折扇滚落在沙发上，被守在一侧的经理捡了去，重新递回了宁宸手里。

扇柄被大力折断，宁宸盯着面前这个少年，忽然笑出了声，他站起身来，朝少年走去，直接坐在了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抬脚抵在他的身侧，“小初，我可没说照片就是他。”

姜识初的脚尖抵上茶几的桌脚，地毯带着茶几在瓷砖地面上打滑，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看了眼周围年轻的男男女女，“几年过去了，你还是喜欢用这种手段留人。”

宁宸放下悬空的脚，脚尖点地，“不好用吗？”他接过点燃的香烟，掉个头，递给姜识初，“抽一根？”

烟雾模糊了姜识初的侧脸，“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他起身，不想过多纠缠。

“就走了？证据找齐了吗？”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姜识初紧握着，他观察着宁宸身边人的数量，在心底计算着这场架打赢了几率。

宁宸挥手，身后的保镖向姜识初靠近。

姜识初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余光快速的扫了眼身后。

在保镖即将围上他时，迅速转身，踩上沙发跨过卡座，还没落地，便被人稳稳接住。

眼前一黑的瞬间，熟悉的气息和系统的声音一同到来。

【系统：季礼来了。】

“初初，这衣服真丑。”季礼冰凉的指尖穿过姜识初衣服的网眼，沿着微微突起的脊柱下滑。

姜识初抬头，看清眼前人时，眼神愣怔了瞬，没发现季礼的小动作，听到身后的动静后，又被拉回了现实。

姜识初紧张的攥住季礼的手臂，想转过身挡在季礼的面前，后颈却被他的掌心牢牢按住。

季礼自顾自的给姜识初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后，帮他戴上帽子，捏着两侧帽檐，将他往怀里带，他贴在姜识初的脸侧，完全忽视宁宸望向他们阴沉的眼神，他笑着问姜识初：“初初，我及不及时？”

姜识初拧眉看他，正开口催促他走时，穿着黑衣的保镖已经将他们围拢。

宁宸向他们走近，似笑非笑的问姜识初。“小初，这是谁？”

他打量季礼的眼神毫不掩饰。

姜识初把季礼拉向自己的身后，“他的主意你就别打了。”

季礼由着姜识初的动作，悄悄的将下颌轻轻抵在姜识初的发顶上，抬手把他整个人圈住。

没有波澜的眼眸看向宁宸时，像在盯着什么废品，他的嘴角勾起，圈住姜识初的手臂一点点的收紧，语气嫌恶，“初初，他身上好臭。”

姜识初以为是宁宸身上的香水熏到他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个没拆封的口罩塞给季礼，侧头小声的说，眼睛还在注意着这群人的动作，“都让你走了。”

宁宸脸上的笑容僵硬，再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样子，夸张的妆容使得他此刻的面容格外狰狞。

下一秒，靠近的姜识初的保镖被季礼一脚放倒，随即，他又狠狠踹向靠得最近的保镖膝窝，保镖闷哼一声，包围圈出现了个缺口。

探头看热闹的人匆忙缩回了脖子，胆小的人连忙拿起衣物离开这里，服务生手里的托盘被人群撞到，酒杯碎裂。

鞋底沾着的碎玻璃渣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咯吱”声，季礼抱着姜识初转身，敲在姜识初背上的铁棍落在了季礼的肩上。

金属撞击骨头的声音让姜识初发烫的后背惊出冷汗，趁他们愣神之际，他死死拉住季礼的手腕，穿过人群，酒吧内浑浊的气味充斥着姜识初的鼻腔，呛的他呼吸发紧，跑出灯影，他紧咬着唇瓣，保持清醒，带着季礼跌进了一处墙壁间的狭窄缝隙中。

胸口剧烈起伏着，姜识初的手撑在季礼的胸前，他侧头往外看，没有人追上来，他松了口气，唇瓣充血，紧紧咬住的那道齿痕渗出丝丝血珠。

“你来干什么？”姜识初眼前的画面开始上下颠倒，他闭了闭眼，抱着手，靠在另一侧的墙面上，他缓了缓，再次睁开眼看向季礼，勾上他的脖颈往下带，肩膀处的领口被姜识初扯下，他盯着那红了一片的皮肤问季礼：“你是来给我帮倒忙的吗？”

季礼顺从的低头，指腹擦过姜识初嘴角的血迹。

他想反驳，但见姜识初的状态不对，刚才就摸到他后颈发烫的温度，季礼握住姜识初想要推开他的手腕，抬手摸向他的额间，温度高的吓人。

季礼的手还没放下了，眼前的人就身体一软，倒在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