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推着姜识初往侧门走，等人走近，他挡住了那人看向姜识初的视线。

姜识初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被宁宸赶走了。

姜识初回到家，坐在床上，算着手机里的余额和现金，除开报销的一万五，刚好凑够了手术费，他的眼尾上扬，被小灯照亮的眼眶有些湿润，仔细的把钱放好。

他躺在床上，直到半夜才睡着。

——

姜识初等在手术门外，直到医生推开门对他说——“手术很顺利”，他掐红的掌心才得到了放松，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了下来。

他坐在床边，将握着的手背贴在额前。

掌心里的手指动了动，姜识初抬起头，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眼里含笑的望着他。

姜识初急忙起身，凳脚被带动，撞上了他的小腿，他弯着腰将耳朵凑近，手还紧握着，不肯放下，“奶奶......有哪里不舒服吗？”

老人缓缓的摇头，抬起手摸上姜识初的脑袋，眼角挂着滴泪水，“怎么廋了这么多？”

刚醒过来，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姜识初还是能透过透明面罩看出奶奶说的是什么。

他弯着眼，将老人的手放在脸上肉最多的地方，在她耳边说：“那有，您摸摸。”

老人转过头，那滴泪藏在了发丝里。

姜识初重新坐好，怕老人无聊，拿着手机举在她的眼前，放着老人最爱看的连续剧。

姜奶奶在医院快待了两个星期。

一天下午，姜识初收拾好东西，在无意间看到手机里宁宸给他的转账信息时，才发觉好久没去灯影了。

他将东西收好，对着床上已经恢复了大半的老人说：“奶奶，我等下有事，明天再来。”

姜奶奶从电视中抬起头，“去吧，不用每天都来，奶奶自己也可以的，医院这么多人呢。”

“好，有事要告诉我，我先走了奶奶。”

——

灯影二楼。

宋难抱着宁宸坐在沙发上，他透过包厢里的单向玻璃看着楼下舞台中央的人，指腹摩挲在宁宸的腰侧，像是随口一说，“怎么不是之前的那个男生？”

宁宸剥荔枝的手一歪，果肉饱满的荔枝滚落到沙发底下，他轻掸着指腹上沾染的碎壳，捻起新剥好的果肉递到他的嘴边，“辞退了......”

“辞退......那你把他找回来吧......”宋难没有吃宁宸递过来的荔枝，搭在他腰间的手也放了下来。

宁宸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一侧，垂下眼，将荔枝扔进垃圾桶，他将衣服拉的更开了些，重新贴了上去，软着嗓子，柔若无骨的手指探进宋难的裤缝里，“我还在呢，别谈他了......好不好？”

跟了宋难这么久，宁宸的那些心思他怎么会看不明白，宋难抽出宁宸的手，一把钳住他的下颌，力道不轻，“这么在意他？”

宋难站起身，顺势将宁宸掼到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人，“小宁，你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以前可以，现在也可以，对吧？”

话似询问，却字字威胁。

从前的宁宸能被送到他床上，如今那个姜识初，也一样可以。

若等到宋难亲自出手，宁宸清楚，那时姜识初的处境只会更难。

宁宸的手撑在地上，指甲无意识地刮过地板，发出一阵细碎的刺耳声响。

他缓缓起身，整理好衣服，推门出去时，正好迎面撞上了来找他的姜识初。

姜识初从口袋里拿出盒桂花糕，外层套着的塑料袋还冒着薄薄的热气，他笑着将桂花糕递给宁宸，走廊的顶灯从姜识初的头顶落下来，一直萦绕在他脸上的郁气散去。

宁宸看着他笑容灿灿，握住门把手的下压。

“哥？”姜识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宁宸思绪回笼，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他抬起手捏了捏姜识初的脸，“还知道来？”

姜识初扬起眉梢，笑着把桂花糕塞进他怀里，“特意留给你的，刚刚差点就被小恩他们抢走了。”

少年对着宁宸讨乖，宁宸随口应了句，伸手接过，打开尝了口。

微甜的桂花糕他却品出了些苦味，他拧眉，咽下哽在喉间的桂花糕，耳边又响起姜识初咋呼的声音。

“哥！你膝盖着怎么了？”姜识初弯着腰，撩起他的短裤边，皱眉看着上面那片显眼的红痕，他抬起头，看见宁宸正垂眸默不作声的望着自己。

姜识初直起身，手里捏着塑料袋，低声问，“你可不可以不要......”

话还没说完，宁宸的扇柄就敲了下来，“还管去你哥我的事来了。”

姜识初连忙躲开，撇着嘴说了句“不问就不问”，转身勾着路过的小恩，和他一起去包厢送酒。

宁宸靠在门框上，看着姜识初的背影出神。

才认识多久，就对人掏心掏肺。

宁宸低下头，很轻的，嘲弄般的笑了下。

——

姜识初这几天老喜欢往宁宸这里跑。

他坐在宁宸的对面，抽走他手里的扇子，开玩笑的说：“宸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宁宸空了的手指微蜷，愣愣的望着姜识初，看着那双仿佛可以洞察人心的眸子，垂下眼点了根烟，他转身背对着姜识初靠在吧台上，吐出了口烟雾，“乱说什么呢？”

姜识初接过小恩递给他的特调，喝了口，酸的他直皱眉。

他朝前倾了倾身子，抬头侧望着宁宸的侧脸，“那你最近老盯着我发呆。”

过滤嘴被宁宸咬出了个深深的齿痕，他低声骂了句，“滚蛋......”

门外大门从外推开，姜识初和宁宸一同看过去。

夹着烟的宁宸抬眼就看见了宋难打量姜识初的眼神，烟灰掉落在他的裤腿上，烫出了个小洞。

姜识初感到一阵恶寒，他朝宁宸身后躲了躲，转头对他说：“宸哥，过几天要考试，我就先不来了。”

“嗡嗡”

宁宸看着手机里宋难发来的消息。

宋难：【三天了。】

宁宸捏紧手机，他没有回答姜识初的问题，反而对他说：“明天来我给你调杯酒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