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怎么还没来?”朱珂忽然说。
沈絮眸色一动。
“三皇子刚去了宫里,现在应该在路上了,约莫要耽误些时候。”旁边的侍女说。
“那好吧。”朱珂说,“那就弄点别的玩,大家出个主意?”
姜束说:“行酒令如何?”
“我们粗人哪儿懂这个。”朱珂笑哈哈道,“换个。”
“那也总得弄点酒喝吧。”罗汉说,“实在不行,划拳也成啊。”
朱珂笑骂:“你到乐的见,可这桌上还有文人呢。”
“哎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自个儿拿主意吧。”罗汉眼神移到沈絮的身上,“沈家的,你也是文人,你出主意?”
“我没什么意见,诸君尽兴便好。”沈絮谦逊道。
“那便划拳的划拳,行酒令的行酒令,大伙儿自己组个队,先玩着,等三皇子到了,再传菜如何?”
“成啊。”罗汉笑道,“拿酒来!”
侍女们早已恭候多时,他话音一落,就由几个面色姣好的侍女抬着小酒坛子流水般地送了进来,搁放下后,便顺势坐在了身旁,沈絮身旁自然也有个姑娘。
这姑娘瞧着十分生怯,沈絮没有瞧她,但她却总是想要往沈絮身上靠,朱珂见状还打笑道:“我就说清之这张脸沾花惹草,姑娘们巴不得呢!也不知是谁占谁便宜。”
“大人谬赞。”沈絮不动声色地往旁移了一寸,却难为那姑娘也跟着偏了偏,大庭广众之下,沈絮难得露出了点为难的神色,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瞧瞧,好光景!”
还有人冲侍女说:“姑娘,别占清之便宜了,你瞧他羞成什么样了?”
“奴仰慕沈公子的容貌,一见倾心。”那女子声音细糯,甜如蜜汁,倒在了沈絮的怀里。
其余人打笑两句,就不再关注这边了,只顾着玩自己的,转瞬间笑声跟酒气就充斥了整个亭间。
沈絮转了转手底的小酒杯,正想一饮而尽,却被一只柔软的手给摁住了。
“沈公子。”女子的声音再无甜糯,像一柄抽鞘的利刃般冷静,借着沈絮的遮掩,低声说,“奴是明月娘子的侍女,今日来,是有话要传。”
沈絮眸光偏向她。
“还请不要动这里任何酒水。”女子说,“找个借口,赶紧离开这里。”
“什么意思?”
“来不及解释了,还请沈公子借着更衣为由,赶紧离开,奴自会给公子解释。”
既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沈絮也不会无端怀疑个中真实,他看着周遭的推杯换盏,心中念着沈砚的事,沉思片刻,还是起了身。
“朱大……”
“——说起来。”
朱珂跟沈絮的声音一同响起,他像是察觉到了似的,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嘴边挂着笑意,朗声说:
“我最近得了个新的酿酒方子,是从蛮夷之地取来的,已留了好些时日,不如在今日就开了坛,与大家共饮一杯如何?”
话音刚落,一道赤白的光撕裂苍穹,朦胧的夜色乍然间骤亮,哪怕是有歌舞伎的管竹乐,仍旧能听到细细麻麻的雨滴砸落在亭檐的声音。
“唔……雨还不小。”朱珂身形魁梧,站在沈絮的身边时,近乎是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身影之下,语调却笑吟吟的,
“喝一杯吗,沈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