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宫女说,“奴婢外出采购时,路上遇见了沈公子,他似乎在外廷等奴婢很久了,一见到奴婢就说,他现在的身份实在是不能够再随意进出内廷,怕见不着娘娘才等了一会儿。奴婢随公子去了外廷,他便把此物给了奴婢,叫奴婢拿回来给娘娘。”
望着她手中沉甸甸的盘子,心中有个大概的猜测,掀开了盖布之后,不免一惊。
这是一叠码的整整齐齐的金元宝,不仅是兰心,就是那宫女见到这金灿灿的一叠后,吓得面色都白了。
“这……这奴婢还觉得忒沉了,却没有掀开瞧过,实在是不知此物竟然,竟然是……奴婢真的没有动过,也没有看过!”
兰心摇首,叹声说:“他将御赐的金子都拿来了,竟然也不怕陛下知晓后会不快。”
“娘娘可醒了?”兰心又问另一个宫女。
"回姑姑,娘娘还睡着。"宫女回道。
“先收好,等娘娘醒了再谈此事。”
……
……
绵延的雨色总算停歇,天气也逐渐有了回暖的征兆。
永宁城是座不夜城,白天仍旧热闹,四通八达的街道充斥着叫卖声,檐边挂着的红灯笼还未来得及取下,给这座城市平添了别样的风味。
穿过马车的滚轮与喧闹的大街,绕过数条小街小巷,一座空荡的小院里,却挂满了白布,冷风卷起地面上的枯叶,只剩风声。
大堂中央摆着一具棺材,木料的造价不菲,且用了很高的雕刻工艺用心粉饰了一番,一个妇人跪在一旁,双目无神,面黄肌瘦,她呆呆地看着桌前的破碗,那碗裂开一道缝,有修补的痕迹,碗的一旁,放着一根金条。
“大娘,赶紧安置了吧,你家中没什么亲戚,搬到这京城来讨日子,旁人要来也得有段时日,来回半个月的时间,臭也臭了。左右都是领养的孩子,何必这么计较。”
身旁站着几个男人,都是捕快的打扮,说话的人是为首的,人高马大的,见大娘不理他,自讨没趣,耸耸肩招呼道:“走吧。”
人走后,大娘才算是稍微有了点生气,躬下身,仿佛被身后缺了角的纸窗户漏进来的风给刺到了,她伸出枯黄的双手,颤颤巍巍地摸了摸脸,却连一滴泪都没摸到。
“大娘,大娘!”
此起彼伏的叫唤声越来越近,她转动浑浊的眼珠子,才发现那伙送棺材跟死人的捕快不知为何又打道回府了。
他们匆匆忙忙地跑到她眼前,个个神色诡异,二话不说就开始往袖口里掏东西,什么金条银条通通被拿了出来。
她本来跌坐着,眼看着掏出来的越来越多,目测着数了数,竟然有十来根。
折返的一伙人脸色青红交错,似乎受了极大的屈辱,把东西掏出来之后,提了提裤子,狼狈不堪地离开了这里。
大娘似有所感,回过头,只见不远处立着个身长玉立的白衣男子,隔得太远,依稀只能瞧见一个轮廓。
他远远地朝她俯身一拜,在地上放了些什么,回身离去了。
大娘想起身追他,可惜跪了太久,骤然这么一站起,险些又跌回去。
等好不容易小跑着跑了过去,转首之际,哪里还有他的人影。
只有地上放着的几个金元宝,和一整盒精致的绫罗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