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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谢徽音束了钗环,进殿之后,跪下行礼。
“嗯。”虞帝抬眼,眸中绷紧的情绪轻松了些,语气放缓“身子可好些了?”
“儿臣无事了。”谢徽音说,“此次是有别的事要与父皇商讨。”
“先坐,你身子虚,恰好朕这儿有羹汤给你。”虞帝招呼侍女,“去把晨时熬的莲子羹给公主端一碗来。”
“是。”
“……”
谢徽音想说什么,虞帝先打断了她。
“先喝了汤,喝了再说也不迟。”
她已然不好开口,等了半会儿功夫,宫女便从门口端着盘子过来了。
谢徽音端过来,掀开盖子,用银匙轻轻搅了搅里头晶莹剔透的莲子,翻起琥珀般的羹影。
她闭了闭眼,并没有什么胃口。
“怎么,不喜欢?”
“……不。”谢徽音愣道,“只是没什么胃口。”
“这是你母妃送来的,晒干了制成羹汤,别有一番风味。你来了,就叫你尝尝。”虞帝重新拿起奏折,看了看说,“正是收成不好的时候。”
“是。”谢徽音接了话,“最近灾荒不断。”
“只可惜恒儿不在,否则放出去历练历练也是成的。”虞帝说,“你若有空,也能去瞧瞧。”
“父皇一直都是极用心的,只是正是动乱之时,有太子殿下坐镇,三弟能多得些历练,必能发挥更大的用处。”
虞帝说:“你这话说的也对。”
“……”
“……”
“父皇。”谢徽音放下手中的莲子羹,重新跪在了殿中,清丽的眸子里微微低垂,“儿臣还未为了手谕一事请罪,本不该请求父皇开这个恩典,但事态紧急,不得不说。”
她一叩首:“请陛下将风玄逸的处置权交给儿臣。”
虞帝用指腹摩挲着毛笔杆,许久后放下了。
“朕也没有怎么发作他,风家现在气势正盛,若不加以打压,反而助长了武将风气。”
“风老将军一片赤忱丹心,陛下难道舍得让老将军解甲归田吗?先不论名声,风小将军有功,若是陛下一味打击却不加以恩赏,恐令陛下有厌弃武将的嫌疑,于朝中的风势着实不利。”
“你倒是什么都敢说,跟你母妃一模一样。”虞帝说,“朕心中有数,老将军也并非解甲归田,不过是回趟老家,寻个时间歇息歇息罢了。风玄逸也不过是关了这几天,什么苦什么罪也没受,顶多就是吃点教训。他年纪轻轻,正是展翅要飞的时候,若是不打压打压,怎么驯化呢?本就不该跟你说些朝中之事,你女儿家家,就别总想着这些,到时熬得憔悴,不值得。”
谢徽音背影挺拔,沉声说:“父皇当初应了儿臣,捉拿了叛徒后,将善后交给儿臣处理,这话还算数吗?”
虞帝:“你就这么想救风玄逸?”
谢徽音没有回答,只是重重的一叩首,默然不语。
虞帝垂眼,沉默了许久之后,重新提起了笔。
“知道了。”
*
“娘娘。”
另一边,玉簪一进门,便见到朱黛抱着猫,不停地在房内来回踱步,凤眸紧紧地拧着,见到玉簪来了,她像找到了什么主心骨,两步并作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玉簪,你可听说了昌王要回京的事?”
玉簪沉静道:
“娘娘,此时要处理的,是沈絮,并非昌王。”
“这本宫知道。”朱黛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复杂道,“可本宫现在有些乱,在此时决定要除掉沈絮的举动,究竟是好是坏。药已下了吗?”
“娘娘放心。”玉簪说,“沈絮是个药罐子,身体并不怎么好,这药下在他的饭菜里,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杀了他。奴婢算了,本该要三年的时间,如若是他,一年足矣。”
朱黛没有做声。
“娘娘——!”玉簪急道,“您切莫心软。”
“本宫不是心软——他姨母当年险些害得本宫一尸两命,本宫没找她也跟着陪葬就不错了,一个野孩子有什么可心软的!”朱黛咬了咬牙,“本宫只是在想,若是恒儿回来了……本宫该怎么跟他交代。他向来不愿意理睬鸾凤殿,还是有了沈絮之后,才肯常来瞧瞧,若是……”
“昌王殿下不是要回京了吗?”玉簪低声说,“三殿下喜欢习武,昌王殿下能征善战,若是能跟着他多待上几年,这点子少年心事早就散干净了!更何况,难道娘娘真愿意见三殿下找个男人过一辈子不成?”
“找昌王?”朱黛双眸微睁,“可陛下……”
“日后的事日后必有办法,放着已经养熟的狼崽子不管,反而先瞻前顾后起来了,算哪门子的道理。”玉簪说,“若沈絮真的知道那件事,昌王回京了,他还……”
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娘娘,有信鸽来信。”门外响起一道稚嫩的女声,玉簪听出来了,是传话的三花。
她们坐到了这个位子上,若事无巨细都传给皇后跟陛下听,难免难以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