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动,等一会我再拔出来。”她坐回凳子上,偏着身子把一整个盒子拿到他面前,“给你看看,我要给你的定情信物。”
魏奚止愣愣看着她,她披散着一头青丝,带着倦意,一身淡色不带装饰,脸上的神情都仿佛柔和了几分,一双眸子却依旧快活,片刻后他才挪开视线去看盒子。
里面是一只耳钉,点上一颗小小的偏黄的糖玉,还有一只耳坠,红玛瑙为中,是略微细长的银耳坠。
“怎么样?我的品味是不是很好?喜不喜欢?”她笑着问道。
“喜欢,很喜欢。”
魏奚止与她对视着,轻轻开口。
“我钉的耳洞,戴上我给的耳钉耳坠,你就是我的人了,知道不?”
“一直都是。”
“……”
双方对决,山盼狼狈告败,将盒子丢到他手中,转身去盯玉簪。
“你不疼吗?”
没一会,山盼忍不住转身问道。
她只是从前听说给人打上耳洞,她下辈子还会遇见对方,于是才想到给魏奚止打。
只不过她就学了个大概,怕把他打疼,这才拿了颗路上买的蜜饯给他吃。
看情况好像确实有用?
还是说魏奚止皮厚太耐疼了?
“疼。”
魏奚止道。
“真疼啊?”
山盼思考道:“我给你拔出来?”
“……”
魏奚止一时沉默。
说干就干,山盼蹲下身子,贴近他将耳垂里的银针拔了出来,随即拿起那枚小小的糖玉耳钉,将它钉进耳垂,又拿起丝线缠绕起的软耳堵塞进耳钉尾巴。
靠的近,她可以清楚看到他红红的耳朵,用手指尖小心碰了碰,烫烫的。
想着他说疼,山盼纠结下还是轻轻吹了口气,起身去拿药草给他敷一下,还没转身,魏奚止忽地站起了身,一把将她拥在怀里,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一只手拿着盒子。
山盼抬头想与他对视,下一秒他的脸贴近她的额头,只给她留了个下巴。
“愿娘。”
他声音有些低,又有些沉,似在她耳边呢喃,带着难以抗拒的情意。
耳朵立马有了热度,山盼不用想都知道它没出息地红了。
虽然说他们互通心意这么久,但他们之间最大的亲密接触只有他亲她的脸和他暖被窝给她睡觉。
与其说她胆小,更多是因为她这方面的知识只有从她爹那学的,比如说喂吃的,吃嘴子,然后脱衣赏,再口口口口。
她也想啃魏宿容的嘴。
但她看着他就不好意思下嘴了。
山盼已经怀念了很久那枚欢情丹。
都怪魏奚止,胆小鬼。
“愿娘的耳朵好红。”
他低笑出声。
“……”
“好喜欢。”
声音黏糊又亲密,像一张网将她捕捉。
山盼顿觉她又碰到了他耳朵的炽热,脑袋晕乎,连带呼吸都微微滞住。
他怎么又这样?
这些天他一直都含蓄得如同从前一般。
二人的呼吸不知何时缠绕起来,丝丝缕缕,编织成温暖又不透风的情意。
“愿娘从前问我是否喜欢愿娘,我回答是,如今往后也是是。”他顿了顿,又轻声道:“心悦愿娘,从不是戏言,愿娘是否又心悦于我?”
他不等她回答便开始吻着她的发丝,额头,吻了又吻。
山盼听完他的话有些失神。
她喜欢魏宿容的脸,还有什么吗?
如果只是喜欢脸,她……
不能想了,她就是见色起意。
于是她开口了。
“魏宿容,你为什么喜欢我?”
她并不觉得她有什么地方让他那么喜欢,让他一直,并更明显地喜欢她。
“没有原因,我爱你,也不需要原因,只要你在,你看着我,你看得到的。”
遇到她,听了他人的建议认为爱一个人需要理由。
可爱怎么会需要理由,哪里又有道理可言。他看到了她,便明白了他只为她而守候那十八年,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只是为了等候她的到来。
如同迷失的心找到它的胸膛,眼前的一切再见光亮有了新的面貌模样,同生同死。
爱是她,只是她。
穷极一生。
他低低的声音响在耳畔。
吻一下又一下落在她发间。
山盼仿佛掉入迷蒙蒙的雾中。
爱字一字何其珍贵,他又怎么那么容易地说出口。
他过去难不成过得比她还惨吗?
看得到的,她却不知道,她学习不行就算了,怎么连这都比不过他。
“我心悦魏宿容,不是假话。”
“……”
魏奚止明显一愣。
他低下头,与她对视着。
山盼本来还自认冷静自持,但看到他,莫名又有了点慌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脸已经通红。
“我会给你很多钱,然后我有很多药和毒,会很多毒,武功也很强可以保护你,等之后我有了家中势力,我会更强。”
她目光游离,说出的话却很大声。
但慢慢她又小声了。
“你不是不喜欢剑,不喜欢杀人,不喜欢你家吗,我可以让你看书写字,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可以给你一个新的家,反正我有很多空着的房子宅子,至于过去没什么人爱你,我也是啊。”
山盼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小到听不见,因为她感觉到魏奚止的视线强烈到她难以忽视,令她近乎有些羞耻。
她为什么要说那么多?
她肠子都要悔青了。
“……”
魏奚止已经不知自己此时要对她说些什么,无数的话语挤压着翻涌着,令他此时唯有沉默。
这世间千万人,上天终究是垂怜了他一回,让他遇见她,让他能被她的目光注视着,长久地,真实的。
不,应是她垂怜了他才对。
他最终只是无言地将她抱得更紧,汲取她身上的温度,气味,一切的一切。
山盼本来还在等他开口,但迎来的只有他紧紧的怀抱,本来还在羞耻的飞速跳着的心无比安稳了。
“你要箍死我啊魏宿容!”
山盼明显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魏奚止立刻慌乱地松开了她,低头查看她的情况。
“对不起,我的错。”
“我饿了,快点把我头发弄好。”
“好。”
……
墨玉斜簪云髻间,从此青丝由君绾。
情思何去,明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