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还请冷静,还让贫道解释一二,那日初见小郎君,便觉小郎君惊为天人,贫道掐指一算便算出小郎君在凌北城定有一天定姻缘,只不过并未算出那姻缘何时到,小郎君为何不细说所遇之人的特征呢?或许不是她罢了。”
中年男人一身道袍,蓄留着长须,此时虽被五花大绑,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带着神秘莫测的笑端详着眼前的红纱。
“不,她就是我的天定姻缘,我现在只是要你告诉我她身边那人是怎么一回事!我要怎么把那人从她身边除掉?”
红纱目光阴沉,衬得那张脸更妖邪几分。
道士有些无奈,“那小郎君还是将贫道松绑吧,容贫道掐算一二。”
红纱冷笑道:“我不需要你掐算什么,只要你告诉我她是我的天定姻缘就好,你说完我便放走你。”
“小郎君又何必如此,可否听过一句话?”道士停了停道:“人定胜天。”
“既然心中已有了决策,又何必来寻我?”
道士晃了晃脑袋,一副莫讳如深模样。
一番话下来,红纱倒真沉思起来。
他既然已经认定了姐姐,又何必自寻烦恼多事?难道他失了信心吗?失了与魏奚止作对的信心吗?
他自幼孤苦伶仃,像水中浮萍,又像是无根的草,亡魂般游荡在这苦海世间,除了有一双窃取天下无尽宝物的手,再无其它。
年少时曾因样貌招无数人倾慕,到最后只道是粉红骷髅终化为尘埃,此后他再也不以真面目出现。
直到有一日到了凌北城,一座无聊的城,遇到稍让他动心的宝物便简单得到手,遇到一个江湖骗子随意让他帮他算了一卦。
“贫道尚且为小郎君算一卦姻缘,天时地利,小郎君的天定姻缘便在凌北城,只待一日惊鸿而来。”
于是他欣然买下道士摊位上的所有东西。
在这座无聊的城等待她的到来。
那人来了,惊鸿入他眼。
红纱不由想起了见她的第一眼。
像是天上而来的仙子一般,画中洛神也比不得,拿着小宝扇,一双琼玉眸子含着笑,向他投来脉脉目光。
红纱已有些恍惚。
比起初见时只见皮囊的心动,她对他说下的话更能触他心,那样蛮横般的青涩真诚,心软得可怕,向他保证着。
至于魏奚止,他有时会认为他胜过魏奚止几分。他更懂得讨她欢心,更懂怎么利用自己的条件让她多加青睐,况且他没有任何牵挂。
魏奚止陪她早,但不能保障之后,毕竟魏奚止可是大名鼎鼎的正道魁首,正道之光,作为正道盟盟主的独子就注定他无法抛下一切,便无法更长时间陪她。
而他可以。
“你可以给你自己解开结了。”
红纱说完便轻轻一跃,消失在高墙之间。
“执念太深,又怎能如愿?”
道士叹了口气,解开随意打成的结把绳子收好放在一边,一手摸着长胡,一手掐算着,悠悠晃晃朝着巷口走去。
……
“十三?我的好十三?好安苏你快出来啊,我知道你在偷偷看我!再不出来我把你揪出来揍一顿!”
并不是山盼的偏僻院子,而是在魏奚止的院子里,山盼躺在后院小花园里肆无忌惮地喊十三出来。
厚云将太阳遮蔽住,只余下丝丝凉意,小花园有着一棵百年银杏,满树皆黄,秋风而过扫去一地落叶。
四周无人,除去山盼的呼喊声后十分静谧。
“少主。”
冷冷的声音响起,躺在躺椅中的山盼终于懒懒睁开眼去瞧面前的十三,见到她脸上依旧是往常的面无表情,顿时乐了。
“好了好了,我可是有要事和你商讨的。”
山盼说着,微微挺身伸出手拿了个椅边桌上的红苹果丢进十三的怀里,与她对视着,便笑着指了指她旁边的凳子。
“快坐快坐,十三你尝尝看那个苹果,可好吃了,我要说慢慢说,你总不能一直站着,我抬头可累了。”
“遵命。”
十三拿着红苹果,正襟危坐在凳上。
山盼带着明显的笑开口道:“你觉得魏奚止怎么样?”
一句话把本在啃苹果认真听山盼说话的十三雷得里焦外嫩,她动作僵住,眼中迅速闪过错愕,但看见山盼眼中的狡黠,她放下苹果为难片刻后开口道:“是一个对少主有用的人,虽有缺点,但利大于弊。”
听罢,山盼不禁笑出了声,十三又默默啃起那个苹果。
“十三说得对,只不过我发现我对他好像真有点喜欢,也在想一件事,我把魏奚止带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山盼说着,自个也在思索着。
十三又放下了苹果,“少主是否知晓魏奚止的想法?他回凌北城必定是有所目的,否则他应会随少主四处游历。”
“嗯,非常有道理,我确实也没有去问他,只不过他说过要拿下此次武林大会的魁首,还说是最后一次,他不会说谎,那我在这再等等吧,结束后再去问他。”
“少主心中有决策便好。”
十三又开始啃苹果。
瞧着她端正坐着啃苹果的模样,山盼悠闲躺在躺椅里,嘴角上扬,眉梢都染上笑,问道:“十三十三,苹果好吃吗?”
十三迟疑片刻回道:“好吃。”
“那我等下给你找一箱苹果。”
山盼见十三表情僵了一瞬,顿时乐不可支。
“少主……”十三心中无奈,注视着她,又开口道:“十三有一样东西要给少主。”
山盼好奇问道:“什么东西?”
十三抿抿唇,站起身,从衣襟里拿出一个被布包着的东西,随后小心地打开那层布,露出里头的东西。
是一个荷包。
整体呈椭圆,大体颜色为杏黄,绣着针脚略显粗糙的莲寿纹,五色绳子上绑了个平安结,都缀着一颗白珍珠,小巧可爱。
山盼瞧着它不禁一怔,随后安静望着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