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见魏奚止不肯罢休顿时无语。
她不应该下山。
红纱也不恼,笑吟吟满眼嘲意道:“我这张脸还不够吗?那我懂姐姐的心能当知心人,还会各种好东西让姐姐开心呢,魏奚止你不也是因为脸才让姐姐喜欢,除了脸外还有什么用?”
魏奚止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颤抖。
他不愿承认,却无法否定红纱的话,红纱比他更能让她开心,他曾经嗤之以鼻的人,嗤之以鼻的小倌如今他竟都比不了。
魏奚止勉强将剑收回,在二人的目光下只觉狼狈不堪,一阵阵窒息传来,他想去找她,想跪着她求着她抱他。
她说过他要嫁给她的,他们会在一起。
前世没有那人,她不会喜欢他。
魏奚止握着剑,转身想要去找她,却听身后又传来那人声音。
“魏奚止要不是你运气好,姐姐又怎么会喜欢你这人……”
再多的他不想去听,只一步一步茫然地走出他们的视线。
“你多嘴了。”
十三感知到魏奚止的气息消失不见,便放下手中的剑,朝着红纱语气淡淡开口。
红纱满不在乎。
“他都想杀我了,我实在忍不住说他,况且我说的是实话呀,难道安苏姐你真觉得魏奚止配呆在姐姐身边?他那么孤僻阴郁不正常,一张嘴一点话都不会说总要姐姐哄他时时在乎关心他,我都怕他拖累姐姐。”
十三虽不开口,但在心里默默赞同了红纱。
尽管红纱和魏奚止不相上下,但红纱至少有一张嘴能说些好话。
“安苏姐,我走前姐姐会来看我吗?”
红纱本想继续收东西,眸光忽一暗,吐出一直埋在心底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或许。”十三言简意赅。
“好,我等姐姐,”红纱垂眸,又道:“安苏姐你觉得姐姐会一直喜欢魏奚止吗?”
会喜欢他一点吗?
“或许。”十三继续言简意赅。
“好,谢谢安苏姐。”
红纱说完抬步便去继续收拾行囊。
十三终于松了口气,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
山盼回宅子时已经是日落西山时分。
斜阳残照,照在身上只有冷冷的余温,近十月,凌北城温度愈发低了,出门的行人大多都穿上薄些的冬衣。
听店里的伙计说,今年的凌北城会比过去几年都要冷,也就是,如此冷的凌北城今年冬会下一场大雪。
轻盈的脚步声在碎石小路上响起,山盼一手提着一个印着边缘糊开的糕字的油皮纸袋,一手拿着两串糖葫芦,脸上带着笑,见快到了便小跑跑回房间。
“宿容!你看我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她在近门口处喊着,见房间没有亮光虽奇怪但也推开了门。
屋子里像是没有人在,和天色一般黑着,没有点亮一盏灯。
没回来吗?
山盼心中迷惑,将手上东西放在桌上准备找灯,脚步还未动一下背后便贴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反应过来时腰间就缠上两双冰冷的手,像极冷血的蛇,她不由抖了一下。
山盼没有挣扎,只因她察觉到搞突袭的人是谁,气息与怀抱那样熟悉。
黑暗中,他似在她脖颈处凉凉吐气,更像蛇了,像蛇一般吐信子,惹她一阵哆嗦。
山盼不安动了动身子,“魏宿容你怎么不点灯?你难不成还想吓我?”
“你不在,不想吓愿娘。”
他的声音哑极了,山盼一愣,他又开口道:“愿娘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山盼无奈,老实交代,“我路过一个卖糕点的小店,在那多呆了一会,后面买了些吃的就回来了。”
魏奚止沉默着,只一味紧紧抱着她。
山盼无法,拉了拉他的手,“魏宿容你饿吗?我饿了,好黑,去点灯吃糕点。”
“愿娘饿了,我去把饭菜拿来,愿娘等一会,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便松开了她,没有点灯便离开。
山盼搓了搓手臂,看着被他关紧的门,外头一点光也难透进门内,她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又去点屋内的灯。
……
微黄的灯光映照着二人,又映照出二人忽闪的影子。一阵夜风袭来,点点灰烬随之飘走,飘到山盼从未见过的地方。
火光将她和他的脸照亮。
火盆里烧着一叠又一叠的金元宝,黄纸等。
山盼跪在一边,不停往里头添元宝,口中也在不停念叨,“娘,女儿来看您了,希望娘富富贵贵不缺钱花……”
魏奚止跪在她身边,安静听着她说话,小心拨正火盆里的金元宝。
“不知道娘你投胎没有,一定要在一个好人家里,不要再遇到我爹那样的男人了。”
山盼见旁边的金元宝烧得差不多,望着火盆又开口道:“娘,女儿找到一个人,带他来见见娘,希望娘不要担心我的婚事。”
“伯母,我名为魏奚止……”
魏奚止才说到自己的名字,风忽地大了起来,山盼连忙拿木棍拦着要飞走的金元宝,魏奚止眸子一沉,沉默下来。
“娘,他叫魏奚止,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以后他会嫁给我,娘你放心。”
山盼直接替魏奚止说完,风渐渐停了,火盆的火也小了下来,里头的金元宝也烧得干干净净只剩灰烬,山盼鼻头一酸,眼眶蓦地湿润了,她只好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魏奚止难掩心疼望着她,做不了什么,只能陪在她身旁。
山盼腿麻着站起身,朝火盆弯腰鞠了三躬。
一边的魏奚止跟着她一并弯腰鞠了三躬。
灯光渐渐远去,风中的灰烬早已随风消失。
最后只留下原地风的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