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对江兖更多的只是愧疚。

只是时间一久这愧疚就成了枷锁，让他日日夜夜，不得喘息。

妖鬼从不欠人，所以他必须要还。

其实花冥也曾经问过他，问他是不是喜欢江兖，不然为何不愿放过自己，要把自己困在旧时的一方牢笼，非要去找那破灯。

白和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江兖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将自己当做诱饵，去引诱江兖。

可后来白和才明白，他之所以想要找灯救江兖，是因为他无法回应江兖那份情，更是因为他为自己而死。

以前他不懂什么是情，总觉得人世间的各种情感太过消耗灵气，可相遇的那些人教会了他，若是没有情感，哪怕是做一只妖鬼，日子久了一样无趣。

果然这人世待久了，便会染上人的气息与习惯。

他又自嘲的笑了，世人常道，妖鬼才是无心无情之人。

可他白和，即使再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这些年在凡间，他早已生出血肉。

所以江兖死，他会觉得自责愧疚，花冥死，他会觉得伤怀难过……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不余遗力的寻找四世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觉得后怕……

他忽然想起楚江，想起那双看似冰冷的眸，那双眸子明明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可偏偏每每对上的时候，总能在那冰冷中窥见些什么。

想着想着白和就有些想发笑，他忽然发现自己对楚江的感情有些不一样。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想起仙台山，想起冥湖，想起楚江一次又一次的相救，即使他明白，一开始他就是带着目的接近的自己，可自己何尝不是带着目的的与他合作呢？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不过是各取所需，今日之前他一直这么以为。

直到方才猝不及防地，撞进那深不见底的眸，自己突然错乱的心跳、升腾的脸，以及不敢直视的目光。

他从一开始的坦荡到刻意，到如今下意识避开的视线，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山涧静默，也不知是从何处刮起一阵大风，吹的他衣袂纷飞。

白和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纷乱的思绪在此刻抽丝剥茧，白和既震惊又惶恐无措。

他竟对楚江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吗？

可这心思来的如此莫名，来的蹊跷，他根本不愿相信。

白和盯着水面看，分明看到自己脸上的慌乱。

一尾鱼跃出水面，将倒影打散，瞬间碎成细光。

白和呆立许久嗤笑一声，“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