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画像而已,烧了也就烧了,但楚江觉得这画像烧的值当,回想起白和方才那个表情,认识那么久白和总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竟然也会有这样的神情,楚江没由来的心情大好。
他的目光又落回画像处,那蜘蛛网开始褪去,白和的身影也已经不见了。
他勾着唇,眸色沉沉间那笑意像水流一般潺潺流动着,话出口时连带着语气中都是自己未能察觉的笑,“那么,让我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白和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却没来和他讨个说法,想来定是为自己被骗一事气的不轻。倒也不是有意瞒着,毕竟一开始他也只是想要拿回神识而已。
笑意在一点点的扩大,就连楚江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对白和上心了。
楚江心情极好,他打了一个响指,定身咒应声解开,随后他顺着白和的气息去了跟去了鬼市,不过不同于白和每次来时都需要敲桌扣门,楚江瞥了一眼符青老儿的桌子,飞身化作一缕烟入了那洞。
符青老儿正在堂内一件一件打理着自己到处收集来的宝贝,甫一见楚江,整张脸就耷拉了下来,一点也没给楚江好脸色。
楚江全然当做没看见,见符青平时躺着休憩的紫竹长编藤椅空着,不请自入的落了座。
符青老儿手上还拿着件宝贝在擦拭,见他如此自在又毫不客气的不请自来,长耳一垂,飞眉顺着长须到了肩,一呼一吸间跟着气息鼓动:
“一个两个的,当我这里是什么?我这是放宝贝的地方,不是集市!更不是尔等的传声筒!”
敢将冥界司主称作尔等的,符青老儿怕是头一个。
楚江也不恼,顺着符青的脸将地界扫视了一圈,“你这万物袋当真是能装。”
符青身旁堆了一圈宝物,有从凡间寻得的,也又从他冥界顺过来的,但凡他符青能看的上的,三界之内的几乎都在这。
这么多东西放在哪儿都是个问题,偏偏符青是个喜欢时不时就将寻来的宝贝擦拭整理一番的,得亏得他有这个万物袋,省去了不少麻烦,如今更甚至将自己住所都搬进了这万物袋。
“这万物袋你用着可还喜欢?”楚江状似不经意地问。
符青老儿擦拭宝贝的手顿住,长耳抖了一抖,这才“嗯”了一声,只是这声“嗯”听起来有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意味。
“如此甚好。”
楚江嘴角含笑,说完也不看符青,自顾自躺在那张紫竹长编藤椅上闭目养神。
符青将手里的宝贝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对着藤椅上的人道,“真真是怕了你们了,一个两个的,老儿我这里的清净尽被你们搅合了!”
楚江睁开一只眼看他,但笑不语。
符青拉着个脸,“一个半妖半鬼,一个半鬼半神,被你们两个逮到算我倒霉,有话快问,老儿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分给你们!”
楚江从藤椅上坐起,身子前倾道,“我为何而来你还能不知道?这三界有什么事是你符青不知道的?我自然是寻着那半妖半鬼来的。”
符青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捋了捋长须,瓮声瓮气,“他今日来寻过我两次,你问的是哪一次?”
“你说呢?”
“一次窥尘镜,另一次是知晓了你的身份。”
窥尘镜一事楚江是知晓的,说起来还是他告诉白和的。
只不过符青老儿还隐去了一节,因为白和不止问了窥尘镜还问了四世灯,但这楚江委实讨厌,那只妖鬼每回来还知道敲个门,而他每次都不请自入。
况且他只问了什么事,又没说一定要事无巨细,谁让他如此没礼节,偏要在自己整理宝物的时候打搅他,他就偏不告诉他!
楚江点头,“你是如何说的?”
“什么如何说,他既已知晓你身份就如实说了呗,再者谁让你一开始借用崔府君的身份,连累我也要被那妖鬼说道一通!”
“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一时兴起?那如今呢?追到我这儿也是一时兴起?”符青简直要被他气笑。
“自然是为了神识。”
“往昔是为了神识,现下来也是为了神识?”
一句话堵的楚江哑口无言。
当初神识取不出来,他为了取出神识,也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才借用了判官的名,但今日来符青这儿也的的确确不是为了神识。
不过是想知道那只妖鬼在知道自己身份后,是何反应罢了。
楚江道,“你扯远了,这冥界太无聊,这么一只妖鬼被我碰到了,我自是有兴趣。”
符青掀开一只眼皮看他,“若紧紧是兴趣,你来我这儿作甚?”
楚江抿唇,他来这里自然是想确认那人有没有生气,他下意识接口,“他知晓我身份,可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