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蛇尾缠上了白和的脚踝，一圈一圈将白和整个身体缠住。

湿滑的触感游走在白和裸露的皮肤上，引的白和一阵恶寒，他平生最是讨厌蛇，此刻却被赢龙的蛇身缠住。

诚然有一点赢龙说的没错，他动不了了。

从方才赢龙说他中毒开始，他就试着调转内丹，这一转出了问题，白和甚至能听见身体里内丹碎裂的声音。

白和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整张脸上只有蜕化的眼睫还留有一丝颜色。

赢龙越靠越近，身体也越缠越紧，眼神不断变化，嘴角时不时吐出长信，气息喷洒在白和的脸上腥臭难当，白和闭眼几欲作呕！

赢龙似乎很满意白和的表情，笑着将白和缠的又紧了些。

铛——

白和伤口处的冰晶掉掉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响，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被冰封住的伤口再次崩裂，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淌到了赢龙的蛇身上。

赢龙脸色一下就变了，竖瞳由金转赤兴奋异常，白和疑心自己要被吞掉，赢龙吞吐着舌信伸到的白和脖颈处，舌液顺着舌尖滴落在白和的耳边。

白和想躲，苦于有心无力，千钧一发之际，白和体内内丹闪烁发出摄人的光，赢龙一滞松开白和，煽动翅羽极速退了开去。

白和撑着木枝勉强站定，掌心抚上内丹的位置不由拧眉，内丹果然产生了裂痕。

与此同时，楚江的左眼突然猛烈抽痛起来，这还是自他醒来以后第一次觉得痛感如此剧烈，楚江紧闭着眼，试图缓解，皆是无用。

约摸一炷香过后左眼的痛感才渐渐减弱，他来到铜镜旁一看，发觉眼瞳内里那层灰色正在消退，片刻后恢复如初。

灰色褪去的瞬间，楚江的脑海轰然一炸！

一些他从未曾见过，熟悉又陌生的画面突兀的出现在他灵台之中。

他看到了白和，还有白和口中，那个他想要一命抵一命的人——江兖。

楚江对江兖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最早听到是在白和的口中，然后是崔府君收集来的明晰簿里。

在楚江的意识里，江兖不过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凡人，而他们冥界最不缺的便是凡人。

要说有什么印象，无非是无常簿中查无此人。

要说在意，也无非是那只妖鬼对其执念至深，说到底他在意的也不是那凡人，而是白和。

是以当江兖的画面冲进灵台时，楚江才会错愕。

江兖的记忆像颗种子在楚江的灵台生根发芽，从他和白和的第一次相遇，到最后为白和挡刀而死，所有的一切就如同发生在楚江的眼前，他一时弄不清楚这记忆来自何处，又为何会突然闯进他的脑中？

恍惚间江兖那时的心境，也镜像般倒映在楚江的心上。

眼角处有一丝温热顺着眼尾滑落，楚江愣住，下意识伸手去擦，晶莹水滴落在指尖，清透圆润，楚江移到眼前看了又看，像是疑惑又似是不解，他似乎是在看手上这水珠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隔了良久，楚江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那是泪。

原来是泪。

随即又感到不可思议，他自天地托生，掌管冥界已经万万年，世人虽赞他冥界司呈端正持重，一念悲悯，一念生死。

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界生灵于他而言不过无常簿上，无穷无尽相同又不尽相同的名字而已，莫说悲悯，连可怜的他都不曾有过，更别提为谁流泪了。

毕竟三界有三界的秩序，而万事万物皆有缘法，是以这滴泪才会让他震惊到不能自已，

这泪是陌生的，陌生到楚江甚至对这滴泪产生了惶恐之感，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流泪，更加不明白为何会因江兖平生而流泪。

他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对江兖莫名的熟悉。

不眠山山顶上，白和的意识在涣散，眼前赢龙的身形像是分裂成好几个，一会儿分开一会儿重叠，倘若不是手中还有半山带上来的树枝支撑，他怕是要昏死过去。

内丹的裂纹声沿着经脉传至心口，白和没忍住，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洒在地面上似展开在忘川河畔的双羽曼陀罗。

一丝白光从裂纹处溢出，从白和的心口钻出来，他表情有些困惑，看着那一丝白光渐飘渐远，赢龙也不曾妄动，似在观察。

白光飘远，与月华相遇。

赢龙身上的鳞片泛着光，他似乎是感觉到什么，眼睛一转又变成金色竖瞳，嘴角挂着一丝笑，透着一股算计。

这次赢龙没敢上前 ，围着石坡处来回转就那么看着白和。白和已经有些撑不住，睁着一只眼勉强支撑。

“你要四世灯也不是不行。”

青石朗月下，静默中的赢龙压着嗓子悠悠道：“我守了四世灯这么久，没理由你说要我就给的道理。”

白和见他松口，咽下喉头腥甜问，“你想要什么？”

赢龙的竖瞳散发着危险而引诱的气息，“你身上有梵境之物，拿它来换。”

梵境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