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白和坐起身,拍了拍衣袖的灰尘,闻言抬头目光相触,眼中全是警惕与防备。
“你……”
楚江倚树,环臂轻笑:“怎么,不记得了?我可是……连救了你两回啊。”
意识回归,白和怔了下,想起什么似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半分目光也不曾移向楚江,他道:“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既然你刚才没有取走我的内丹,想必也已经知道,除了我没人能取走它。”
楚江眉梢轻挑,面上闪过一丝诧色,忽又笑了:“我对你的内丹没什么兴趣,不过妖鬼虽大都桀骜不羁,不曾想对救命之人也是如此,连声道谢都不会,诚然……”他凝视白和,笑意更深:“还是连救两次的人。”
白和显然不想和此人有过多的接触。午时已过,日光西斜已不能再耽误。怀中的奇犽袋如若再不处置,过了时间压制不住,阴刹冲破袋子就遭了。他不再理楚江转身欲走,同时化出黑色罩袍穿于身上,戴上兜帽隐藏气息。
楚江反手抓住白和的手,白和迎面就是一掌,楚江偏头闪过,顺势握住了白和的另一只手,楚江低眸,瞥向白和指节修长白皙又过分瘦弱手,掌心下妖鬼腕上的寒意犹在。
“放开!”
“有意思,你恩将仇报?”
“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楚江忽然凑近,两人面容相近、鼻息缠绕,像要看进白和眼中:“我救了你两次,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
言语玩味,白和眼中杀意立现,“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楚江语调上扬,似好笑似质问又似疑问,“我原先便告诉过你啊,白和。”
语调一落,楚江蓦地松手,掌心轻带掌力,白和竟然差点招架不住,向后退了两步。楚江淡淡瞥向他,“在下楚江。”
飞鸟鸣,叶无风自舞。
白和凝目,心下暗叹,这人修为在他之上。若是换作以前,自己说不定还能接上几招,但眼下自己这身躯要是打起来必输无疑。不过对方好像对他并无恶意。
等等!
白和的呼吸一滞,猛然抬头问他,“你说你叫什么?!”
这个反应楚江倒是不曾料到,于是难得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楚江。”
白和好像一下子又被拽回方才的梦里,江兖的样貌又猝不及防的窜进脑中。他已经死了五百年,白和也独自寻了五百年。
方才不曾在意,此时一看,眼前声称救他两次的人眉宇之间竟同江兖有五分相似,连名字都……
巧合么?
白和的眼神忽然涣散,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他杀江兖的那日,恍惚间似乎还看到江兖死前的笑。白和用力闭了闭眼 ,江兖的脸不见了,而眼前楚江正似笑非笑地望向他。
白和收起心思,怕对方看出端倪,“如此,谢谢搭救。”
楚江斜睨着眼,但笑不语。
“你既救我,又这番提及,是有所求?”
“哦?”楚江抿了抿唇,喉间溢出低笑反问道:“既如此,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是我所求的?”
“阁下又何须这般同我打哑谜?若有所求,白和能办到自当还了这个人情;若无所求,那在下还有事,恕不奉陪。”
“人情啊……”楚江点点头,“说的不错,眼下我却无所求,但既然你想还了这人情……”
白和等他说下半句,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说下去的意思:“如何?”
楚江唇边笑意更深,脸上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妖鬼的人情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日子还长不急……不急……,至于人情自是有机会还的。”
白和面露不悦,要人情的是他,说不急的也是他,摆明了有意戏弄。
奇犽袋中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大,日光被飘来的乌云遮住,白和心道不好,阴刹要与万鬼之气炼化,天光缺之不可,错过时辰别说炼化,到时候阴刹跑出来只怕怨念之气更重,人间恐遭其食戮,再想收复可就难了。
眼前之人明摆着有心纠缠,白和懒得同他掺和,清风拂过瞬息没了影子。
楚江也不阻拦,看着人在眼前消失,唇角笑意顿无,神识尽在咫尺却不能取,他也不过才沉睡千年,这妖鬼倒是神奇。
楚江并指在眼前书写,指尖纷飞,片刻后自卷成书。他挥袖而立,面上端的一派悲天悯人之色:“告诉判官,寻到即刻现身来报。”
话音刚落,那卷轴便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