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他看了谛听一眼,崔判官交代过司主醒来之事不可让他人知晓,他思忖片刻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
“司主总有转醒的时候,你且再等等。”
谛听极不情愿又无可奈何,抬头使劲瞪了一眼或崖,化了真身从旁边窜了出去。
或崖望向谛听逃窜似得身形,叹息摇头。回转身时,五浊结界碑又亮了一下。
仙台山,崖顶。
楚江环臂于胸,饶有趣味的瞧着白和炼化阴刹。
这倒是和他知晓的不太一样,都说妖鬼吞噬阴刹一向是与万鬼之气混合生吞的,因太过阴损,是以吞阴刹承其果,相貌丑陋可怕。眼前这一幕与典籍记载的是相当不同。
崖顶无风,结界似是弱了些。
白和指力化刃在手腕处取了一缕血,放进了一方印中,血与树炎混合将阴刹包裹其中,发出一阵爆裂之声。尔后一方印渐渐收紧,成了一个浑圆银珠,银珠体圆润清澈,散发淡淡莹白的光。
那颗珠子自上方飞向白和,白和伸手接住,但见那不尽树忽然消失,整座山体迅速往下坠落,结界撤散。
结界外风雨将停,白和手握银珠极速下落。刚要施法,身体被人一带,回过神时已经安然落在地面。
楚江似笑非笑,“不知这一次,算不算又救了你一次?”
风拂过,吹走一将云叶。
白和从楚江身上退出,掌心紧了紧,抬眼面无表情的朝着楚江看去,“给我。”
楚江的手臂还伸将着,闻言收回手,佯做不知,“什么?”
“明知故问。”
“你说的可是这个?”楚江自袖袍下伸手,两指指尖拈着一颗莹亮的珠子。他将银珠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阵方才道,“我竟不知这阴刹竟是这般麻烦之物,炼化它还需这上古神树助力方才可成。”
白和并不与他多言,眼神直盯银珠出手便要去夺。
眼风里,楚江偏头闪过,白和一个反手掏抓住楚江腕处,楚江以掌为力向下切去。白和顺势收招,足尖蓄力转身立于楚江身后,另一只手切向楚江手肘。
“过河拆桥?”
楚江嘴角的笑转瞬即逝,手臂前倾,一把握住了白和的手腕,随后一个旋转将白和圈在的自己的臂弯中,俯身逼近,“一言不合就动手,传闻里可没说妖鬼的脾性如此不好。”
如此近的距离,气息尽数扫向耳廓,白和面露恼意,抬腿后踹。
楚江将其往前一推轻松避开,含笑道,“我不过顺手帮你接了这银珠,好奇了些,何故如此,还你便是了。”
白和立定未稳,那厢楚江已将银珠奉于他面前,那面上还带着未曾退去的笑意。
手臂前伸,银珠就这样隐没在白和掌心之中。
片刻后他看了楚江一眼,淡淡道,“多谢。”
楚江闲立,闻言嗤笑出声,“白和啊白和,凡间俗语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救你三次。”
“你当如何?”
“不当如何,只是听闻妖鬼食刹,可令修为大增,灵力飞升,但需得食生刹。生刹虽不易得,但你们妖鬼生来对此刹敏感,要寻得自当简单。只是你此番如此大费周折,还险些被碎魂蟒伤了魂灵都要用这不尽树来炼化阴刹。你当知这生刹炼化,化了刹便无增进修为的效用了,充其量也就能保你修为不减而已。”
你们妖鬼?
白和没来由的心下一阵反感,语气却平淡,“这与报恩有何关系?”
“无甚关系。”
“既无关……”白和冷笑,“阁下又何须多此一问,多管闲事呢?”
言语中含着几分杀气,楚江瞥了一眼白和身旁被他杀气灼伤了的草,悠悠转脸对上白和冷淡的眸,“我不过是好奇,你能解惑也算是报恩吧。”
白和眼中闪过半分讶异,尔后有些讥讽道,“你知我身份,对我的事情连同足迹都一清二楚,更甚是生刹此事都知晓,还有何事需要我答疑解惑?”
“我知晓并不奇怪,这万万年我可就见过你一个妖鬼。魔族如此追逐与你,想来交情更深。”
楚江多言下之意很明显,不过是说他白和之事三界皆知,只不过他楚江比别人知道的多那么一点而已。
阴云随风摇曳,天光不知何时瞥了云头探出头来,光影映照四下。天光不多不少刚好落在楚江的肩头,隐隐散着光晕。
白和有片刻的失神,原先也有这么一个人,日日迎着尘光,端着悲天悯人说要渡他一渡,渡尽他身上自出生以来所挟的属于妖鬼的怨刹之气。
想来真是可笑,他是吸食生刹的妖鬼,有怨刹才是自然,是天道法则。但那个人却说要渡他,与天道法则抗衡,只是如今他不再吸食生刹,天道之外却再也寻不得那个说要渡他的人。
白和敛了神色,语气忽地冷淡,“你想知道什么?”
楚江觉察他神色有异,刚想询问被白和一声斥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