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耳边便响起翠鸟般清脆的声音,“我呀?我叫花冥。我告诉你,从你踏进鬼市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的气息与这里所有鬼都不一样!”
她的声音里含着笑,说话间一直围着白和打转,一边转一边盯着他上下打量。
白和站着没动,却见她上身前倾,一张浓色艳丽的脸,陡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脆生生的道,“你肯定不是鬼!但也不是人对不对!”
“妖呢我也见过不少……”她继续道,“但妖没有你这样长的好看的,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个游魂,我们游魂哪里敢这样大摇大摆的进鬼市的?”
我们游魂?这还不等问出他的身份,倒是自己先自报家门了。
白和轻抬眼眸问,“你是游魂?”
花冥刚才还在喋喋不休的嘴瞬间哑然,瞪大的眸子满是不可置信,“你怎…怎么…你怎么知道!”
白和被她突然放大的声音刺的眯了眯眼,又问,“多少年?”
“什么多少年?”花冥茫然。
“游魂,多少年了?”
花冥愣了片刻顺着白和话回答,“那可久了呢,有一千多年了。”
凡人若是身死,会被无常勾魂带去地府,不出意外的话轮回转世,不再留有这一世的记忆。
但,凡是总有一些意外,那些对尘世眷恋过盛,不愿入轮回的会在鬼门关外停留,时间一久就成了游魂。
游魂道行虽低,但记忆却极好,不过记的是死后的事情。
白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语带急切的问花冥,“那你可知四世灯?”
他原本是不报什么希望的,毕竟找了那么久都一无所获,也不指望一个游魂会知道四世灯的消息,只是再怎么不抱希望,心底总有那么一丝期翼在的。
花冥歪着脑袋,曲指绕住缠着发丝的红色发带,发带如游蛇在指尖一圈又一圈的向上缠,她想了一下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四世灯啊?我好像听过,好像……是司主的法器来着。”
鬼市上蓦然起了白雾,花冥一个激灵,迅速向后看去,大惊失色,“糟糕!”
原是夜游星巡查来了。
白和还在原地,他焦急地四处张望,花冥早已不见了踪影。想到这儿,白和的表情柔和了几分,这个花冥总是这般,从他认识她起,她的出现可以算得上神出鬼没了。
后来他们熟识,白和还拿此事取笑过花冥。
花冥却一脸的理直气壮,“我一个要道行没道行,要法术没法术的游魂,要是再不跑的快一点,我怎么躲得过游星啊!”
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凡间的岁月总是转瞬即逝。但其实他们也是一样,游魂也好,妖鬼也罢,也不过是比凡人活的久一些而已。
不知不觉间,他与花冥相识也已快八百年了。
耳边欢笑叫好声还在继续,约莫着是杂耍班子又换了新的表演。
花冥等的有些不耐烦,嘟着嘴瞪着他,手握成拳,那眼神仿佛在说,“再不来就揍你。”
白和无奈地看着他这唯一的好友,瞬息间已经坐在花冥身旁了。
“你怎地这么慢,叫你几次怎地才上来!我看你以后被称妖鬼了,爬墙我都上来了!”一连串话语,连珠炮似的在白和的耳边炸开。
圆月不知何时被云层隐去了一半,房檐下依稀可见的昏黄油灯,沿着房檐一角栽种着一颗不知名的树,葳蕤的叶片层层叠叠,已经快要和房檐一般高了。在夜风的轻柔抚摸下,阵阵清香钻入鼻尖。
花冥发后的红色发带随着这清风上下摆动,像个跳舞的美人。美人在空中跃动,一不小心挡住了花冥的怒气未消的眼。
她扯了几次,那根发带像是存心逗她玩一般,不停的往她的脸上飘。花冥烦躁至极,正要发作,白和伸手替他将这发带拢到发间。
“白和,我要不是个游魂,说不定会心悦你呢。”
白和的手一顿,知道她是玩笑话,轻轻在她额头敲了敲,“我不过是晚了一些上来而已,你便要开始捉弄我了?”
花冥顺手摸了摸被缠在发间的发带,闻言白了白和一眼,“你那叫晚一点么!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计较!”
她重新坐好,“而且我说的是说不定,又不是一定,你这样的人呐,做友人是极好的,做夫君定然是不行的。”
她说的一本正经,反倒让白和觉得有些好笑,他好奇心起问,“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