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虚溟沉默的时间明显更长了。

“……不曾。如果有，我会负责压制。”

“我们想问的事都已经问完了。”张柔道，“另外，还有第三件事。”她摊手向颜江叙，“这位已经被我选定为我的继承人了，这次也是带他来看看您。”

“可。你考虑好的话。”

虽然动作很轻微，但颜江叙还是看见虚溟的视线在自己的手腕上划过。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手腕上的珠子。

虚溟的酒壶在这时喝光了，他随手把酒壶放在桌面上，没有起身，整个人却像蒸气一般消失在颜江叙的眼中。

“我去……”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唔，老师的脾气今天不大好呢。”张柔无奈叹道。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你刚才路过的那个屋子吗？”

“当然。”

这里除了这座亭子和那个屋子，就只有树和花，他当然印象深刻。

张柔看向颜江叙，眼中是一种颜江叙从未见过的情绪，“那间屋子里供奉的、安眠的，”

“正是天道。”

“哗啦——”

颜江叙手上的杯子到底没能保住，摔在桌子上，里面的液体流了一裤子他都没功夫管了，用尽毕生震惊的眼神看着自己面前的张柔。

“老师这么多年都不离开这里，正是因为她。”张柔苦笑，“天道的力量早就开始活跃了，那是她苏醒的征兆，但现在明显不是时机，只能……”

一朵从枝头掉落的白山茶被风带着，不偏不倚地落在颜江叙面前。

想到这朵花的花语，颜江叙诧异地瞪大眼睛：“难道天道对……”

“是老师对天道。”张柔的眼里带着深深的同情。

曾经虚溟对那位的爱，天地间有目共睹。

怎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对于虚溟来说，天道就是他此生挚爱的。

如今她只差一点点就能醒来，他却要一次次亲手压制她的生机。

这对虚溟来说，太残忍了。

颜江叙眼底不由得浮现出和张柔相似的情绪。

“这也是你我这次任务的重点。”张柔严肃道，“不咸山深处，蛰伏着一条垂垂老去的龙脉，那是天道的造物，也带着一部分天道的力量。鹿容这次就是冲着它去的。”

“不光是鹿容，也有一些……你就当是觊觎者吧，他们也在打龙脉的主意。你和我一起，尽可能的辅助鹿容和楚烟渚速战速决，不要让龙脉的力量溢出太多刺激到天道。”

“她要是醒过来，现在这个世界根本承受不来，我们得一起完蛋！”

“妈，我还有个问题……”颜江叙抬起手腕，“你给我的这个，到底是什么？”

他去A市之前，张柔把这条手链给了他，说是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她说的也没错，楚烟渚看见这个，对他的态度缓和下来了，有伤害冲在前面帮他抗，顺手也会救他一把。

虚溟看见这个，也没有难为他。

“这东西吗？是灵脉里诞生的核心，也是我们的命脉所在。”

张柔说得轻飘飘的，颜江叙却感觉这颗珠子格外烫手。

“别紧张，太古时期，核心因为单一元素，元素君主被弄碎了一个核心就死一个，差点没把三界玩崩。鹿容早就对核心的这个弱点进行针对性改进了。”张柔安抚他，“他把五颗核心融合后又分离成五颗交给我们五个，就算你这颗碎了也没什么。只要不是五颗都碎了，最多我虚弱个几百年就养回来了。”

“什么叫最多几百年？！”

颜江叙现在都没有一百岁！

“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张柔两手一摊，“这颗核心同时也是我继承人的身份象征。”

“怎么继承？”颜江叙捏着这颗烫手的核心，一时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很简单，当你和我都觉得时机到了的之后，你把这颗核心吞下去——等等你个倒霉孩子！”

张柔眼疾手快，把核心从虎口里抢出来。

“你就这么着急送你妈走啊？”张柔没好气地把珠子挂回颜江叙的手腕上，“你妈我还没弱到那个地步，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只要你不是作大死逼得楚烟渚豁出去老命也一定要灭了我，这颗核心就绝对出不了问题。”

“你给我老实点，现在你的身体素质，吃这颗核心跟自杀没什么区别，里面的灵力足够撑爆你！”

就在两人撕扯之间，桌面上倾倒的水珠自己飘起来。

【门外异物】

【走时清理】

飘起来的字遒劲漂亮，极有风骨。

“走吧，老师赶人了。”张柔起身，拉着颜江叙往来时的方向走。

颜江叙张张嘴。

其实他还有一个问题。

楚烟渚在第一次见到他手上的核心时，虽然眼神平淡，但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那眼神中似乎是埋藏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另外，如果他猜的不错，能当继承者的，一定是像母亲或者楚烟渚那种单属性。

在得知薪燃是双属性的时候，楚烟渚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