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他们都装了消音器。”

如果不是车辆的防弹功能优秀，在意识到不到的那一刻，琴酒或许就已经中弹了。

玛姆：“又不是完全无声，更何况还有联络的声音。”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琴酒：“……”

在车子里都能听见？

他突然回忆起玛姆在后座不安分到处摸索的样子。

所以那时候，他就已经捕捉到了一些声音？

可怕的家伙。

“你对遇袭怎么看？”琴酒换了个问题。

“挺常规的呀，”玛姆说，语气甚至有点意犹未尽，“就是简单的猫抓狗游戏，就这都没抓到，我还以为会更有挑战性一点呢。”

他后半句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仿佛没玩尽兴。

“那不是游戏。”琴酒冷冷提醒。

“我知道呀，”玛姆立刻接口，表情变得很认真，“那也算是任务的一种，对吧？任务优先，保证成功！我只是觉得可以更有效率，或者加点别的环节？当然，领导你说了算。”

他非常了解自己在外形上的优势。

说出些许僭越的、对刺激的渴望话语后，玛姆迅速切换成乖巧下属的模式，甚至还能对领导讨好地笑嘻嘻。

琴酒看着他。

玛姆盘着腿仰头看过来，银色蓬松的脑袋在室内光线下显得很柔软，冰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我很听话”的样子。

但琴酒很清楚，这副漂亮皮囊下，藏着多么不可控的因子。

“近期会不断有新任务，”琴酒说，“在这之前，你继续待在这里，需要什么可以提，在合理范围内的都能满足。”

“真的吗？”玛姆眼睛一亮，“那……今天晚上的仓库接应还去吗？能给我台游戏机吗？或者能连外部网络的平板？我保证不乱来，就是玩单机游戏！”

他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眼神充满期待。

“真的，还去，不行。”琴酒干脆地三连拒绝。

至少现在不行。

这家伙可是空手人来的，除了他手腕上那个变身器一样的手表外，任何电子通讯设备都没有。

琴酒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愿意在这种事情上相信阿美莉卡的同事们。

玛姆的肩膀垮下来一点，嘟囔道：“好吧……那能送点不同口味的食物吗？天天吃一样的会腻。”

“可以。”琴酒这次答应了，这要求不过分。

“谢谢领导！”玛姆立刻又高兴起来。

琴酒没再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在他手碰到门把时，玛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点犹豫。

“还有……”

琴酒回头。

玛姆还坐在地上，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片拼图，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少了一些惯有的跳脱，多了点别的东西。

“昨晚码头，不是意外吧？”

琴酒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身面对玛姆，翠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为什么这么问。”

玛姆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拼图碎片。

“就是……感觉吧，”他轻声呢喃，“太巧了，不管是那只野猫，还是别的什么，简直像是被人安排好的剧本。”

他并不排斥玩有剧情安排的游戏，也不排斥玩有阴谋诡计的游戏。

但前提条件是，不能用玩交友冒险游戏做幌子，欺骗他来玩那些莫名其妙的游戏。

玛姆抬起眼，目光澄澈：“我在剧本里，是什么角色呢？测试用的工具？还是……靶子？”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琴酒看着玛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看似随心所欲、只追求“好玩”的青年，其直觉和洞察力可能远不止于对物理危险的感知。

他能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敏锐察觉到局势的异常，甚至触及到一些被刻意掩盖的意图。

“做好你该做的就行，”琴酒最终说道，语气冷硬，“其他的，不要多想。”

玛姆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复杂，不再是单纯的明亮或天真，里面掺杂了一丝了然，一丝无所谓，还有一点……自嘲？

“明白啦，领导，”他开始摆弄那片拼图，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我会乖乖当好我的‘角色’的。”

琴酒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室内那个安静拼图的身影。

琴酒在门外驻足。

玛姆最后那个笑容和问题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

他果然察觉到了。

不仅仅是危险，还有环绕着他的、无形的“测试”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