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专业和细致让林栀倍感安心,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在谢云深的帮助下,林栀以更实惠的价格,买到了性能更好、兼容性更佳的内存条和固态硬盘,并且由那家店的师傅当场安装调试。
“是准备玩九洲江湖志吗?”等待的时候,谢云深就站在一旁,大约是沉默的氛围让人尴尬,他突然说道,“以后,游戏里如果遇到不懂的任务或者机制,也可以问我,我的ID是……”
他怎么知道她要玩九洲江湖志?!林栀的心猛地一跳,压根没听清他后面的话,震惊地看向他。
谢云深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语气自然地补充道:“上次大课,前排讨论《九洲江湖志》的时候,我看你听得很认真,猜你可能也想试试。”
原来如此,林栀悄悄松了口气,但心底对他的细心和敏锐又多了几分惊叹:“哦,是这样,谢学长,今天真的多亏你了。”
“不客气。”谢云深淡淡一笑。
回到宿舍,林栀迫不及待打开电脑,启动游戏,果然十分顺畅。
她找到长安城,点击,进入。
创建角色的界面精美得让她惊叹,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眼前万花弟子的容貌,像是在雕琢一件即将送入那个有“他”的世界的珍贵礼物,发型、瞳孔颜色、脸型……每一个细节都斟酌良久。
最后,是取名。
她盯着空白的输入框,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名字不能太俗,也不能太拗口,最好和陆辰一样,四个字,带一点点诗意,一点点清冷……
“辰风破晓……”她无意识地默念着他的ID,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能与“辰”或“晓”相关的词语,却又都觉得太过直白,她想要的,是更含蓄的靠近,一个只有自己能听懂的隐喻。
忽然,一个念头滑过心间。
如果……她是悄然倾泻的月华,他是光芒初绽的辰光,那么“沐辰”,便是月光温柔地、静静地笼罩着辰光。
更妙的是,“沐”与“慕”同音。
月华沐辰,月光慕辰,月光钦慕辰光,她,喜欢他。
这是她一个人的文字游戏,一场无人知晓却盛大安静的告白仪式,她将最滚烫的心事,藏在了最清冷的月光之后。
月华沐辰。
她轻轻敲下这四个字,系统提示:该昵称可用。
她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秘密仪式,点击了确认。
画面加载,古筝与笛声悠扬响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宛若仙境的村落——稻香村。
接下来的日子,林栀的生活被切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现实里,她依旧是那个文静沉默的文学院女生,按时上课,去图书馆,在食堂安静地吃饭,认真晚自习,但一旦回到宿舍,戴上耳机,她的整个世界便迅速坍缩又膨胀,坍缩成眼前的一方屏幕,又膨胀成九洲江湖志里的浩渺江湖。
她所有课余时间,几乎都献给了这个名叫“月华沐辰”的万花弟子。
对她这个彻头彻尾的游戏小白而言,一切都很新奇,也充满了挑战。
她操控着角色,笨拙地跟着新手任务跑动,经常因为操作不熟练,轻功摔死在水里或悬崖下,看着角色变成一具“尸体”,哭笑不得;她做任务找不到NPC,对着地图研究半天,像个无头苍蝇;打怪时更是手忙脚乱,技能按得毫无章法,常常是怪没打死,自己先残血,狼狈不堪。
但她从未想过放弃。
每当觉得挫败时,她就会像完成某种仪式般,打开好友列表,在搜索框里输入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ID:辰风破晓。
系统显示,该玩家在线,等级比她高出一大截,所在地图常常是些她还没去过,听起来就危机四伏又高级的地方,比如“龙门荒漠”、“白龙口”……
看着那个灰色的未添加状态,她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混杂着酸涩与期待的莫名动力。
“没关系,等我等级高了,装备好了,手法熟练了,就能去那些地图,就能……站在他身边了。”她对着屏幕,轻声给自己打气。
她开始更疯狂地研究攻略,不仅仅局限于万花谷的技能循环、副本打法、装备搭配,她还特意去查了藏剑门派——陆辰所玩门派的详细信息。
藏剑的技能特效是什么样子?风来吴山是怎样的音效?他们通常喜欢在哪些地图挂机、做日常?他们常用的连招是什么?
她像一个最用功的学生,废寝忘食地预习着所有可能与【辰风破晓】产生交集的知识点,试图在这虚拟的世界里,拼凑出他游戏生活的轨迹。
她知道他常去的茶馆在扬州,她知道他可能会为了刷某种稀有材料去瞿塘峡徘徊,她还知道他们帮派“山河同醉”有时候会在成都广场组织插旗活动,热闹非凡。
于是,在她等级稍微提升,能够乘坐马车自由往返于各大主城后,【月华沐辰】纤秀的身影,便开始有意识地在这些地图流连。
她在扬州人来人往的茶馆门口打坐,一遍遍扫过周围玩家头顶的ID,心脏随着每一个相似的ID格式而微微收紧又松开;她在瞿塘峡险峻的山路上假装做任务,耳朵竖起来,仔细分辨着风中是否夹杂着藏剑技能特有的、凌厉的破空声;她甚至鼓起巨大的勇气,跑到成都人声鼎沸的广场,躲在人群和建筑后面,看着那些装备闪闪发光的高手们你来我往地切磋,心里默默期待着,会不会在某个瞬间,那个熟悉的名字就跳入眼帘。
大多数时候,都是徒劳。
江湖太大了,玩家太多了,一次不期而遇,需要耗费多大的运气?
但她依旧乐此不疲,每一次上线,她都怀揣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每一次无功而返,她会有点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又会被“下次,说不定下次就遇到了”的希望重新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