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真诚的人是天使啊。”赵杞在心中说道。虽然长大的赵栩琪经常摆出一副学究的模样,但这家伙总能给人带来快乐。
夜幕降临,申木林和冷崇山前后脚到家。申木林的黑眼圈很重,脸色看着十分疲惫。
“让取消老年人的强制保险。新项目的利润本就不高,两块钱都不让赚。”
“听他们的,取消吧。”
“好的,也确实没有办法,开始总是很难的。”
饭后,二人小声聊着公司的业务走进客厅。冷奇石与冷倾音在下棋,赵杞坐在旁边观战。几人均已换上轻便的家居服。冷崇山推开书房门,发现里面有人。他轻声道了一句“没事”,又将门关上,与申木林走到沙发前坐下。
不一会儿,萍芬端着果茶进来了,给每人倒了一杯。她要为明天的寿宴做准备,倒完茶就离开了。
“木林,你接着说。”
“好……北边的公园需要增设摆渡车。这公园是季节性景区,淡季时几乎没人。购买新的摆渡车意味着增加折旧成本,利润自然就下来了。虽说能节税,但车辆闲置也是损失。”
“可以租给需要的景区。”
“我提过这个建议,但……”申木林瞄了一眼棋桌方向,凑近冷崇山的耳朵,“二叔不同意。”
“为什么?”
“出租损耗大,增加维修成本。”
“他有什么解决方案?”
“暂时不买新的摆渡车。旺季也就一个月了,硬抗。排队时间长点也无所谓,反而能增加热度。”
冷崇山沉默半晌,似乎是在思考。
“哎呀,我一个人下不过你们俩,亲爱的姐姐和姐夫。”棋桌旁传来冷奇石的声音。他朝冷倾音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我输啦。”
“没有你姐夫,你也赢不了。”冷倾音不慌不忙地重新码棋,“再来。”
“不来了,不来了。”
“怕了?”
“怕,你们是一家子,我再厉害也架不住有人暗中支招。”他大声说道,“是吧,大爷。”他没等冷崇山回答,喝了一口果茶又开口,“今天的果茶不错。”
房间很安静。赵杞对上冷倾音的视线,各自抿着嘴笑笑。申木林的目光始终落在冷回响身上,笑意不明。冷崇山也在笑,只是和其他人一样,没有发出声音。
“哈哈哈”,这时爽朗的笑声从书房传来。
“她们聊什么呢,这么好笑。”冷奇石见没人理他,便沉着脸前往书房。他推门而入,只是很快又回到客厅,像是被轰出来的。“真没意思。”他朝天花板抱怨了一句,随即上楼去了。
“奇石就是这样的孩子,别介意。”冷崇山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赵杞的脸上,“很聪明,但嘴上没个把门的,无所顾忌。不知道随谁了。”
“没关系。说实话,这性格挺让人羡慕的。”赵杞由衷地说。
“容易吃亏。你这孩子我就很喜欢,话虽不多,但总能切中要害。”
“您过奖了。”
“奇石若不是生在这样的家庭,恐怕会摔跟头。”申木林说。
几人同时认可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年轻,以后工作就好了,性格是会变的。”
“也许吧。算了,不说他了。”冷崇山叹了一口气。他掸了掸大腿,看向书房的门,眼角渐渐弯曲。“她们好像很投缘。”他温和的语气中带着笑意。
“两个人在书房聊一天了。”赵杞应道,“说是要互相交换标本。”
“是吗?真好。”
“是,琪琪很喜欢伯母。”
“嗯……”冷崇山若有所思地垂下头,随即摇了摇,“我对不起温露。”他的声音很小,但另外三个人听得很清楚。
“爸……”冷倾音的眼眶红了,她明白父亲的意思。
“我没能保护好回响,害她失去唯一的孩子。倾音,我这么说你别介意。回响是她亲生的,那种痛苦我能理解,是不一样的。”
“我明白。”
“伯父。”赵杞思索着开口,“伯母才四十二岁,其实……你们可以再生一个的。”他的话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冷倾音惊讶地看向他,不过很快,对方的眼神变得柔和,似乎明白他的用意。
冷崇山歪着脑袋,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赵杞。赵杞没有躲避对方的目光。片刻后,冷崇山深吸一口气,露出满意的表情。
“她是才四十二岁,但我已经六十岁了。我们是可以生,但对出生的孩子不公平。我的身体已大不如前,即使有了新的孩子,又能陪伴他多久……”
“您别说这么晦气的话。”冷倾音埋怨道。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没什么可避讳的。没有亲生父母陪伴长大,又或者在成长途中失去其中的一个,对孩子来说很难吧?”
冷崇山意有所指。冷倾音的表情僵住了,旁边的申木林也明显抖了一下身体。
“好啦。”冷崇山笑笑,“说到底,是否要孩子是我和温露的事。我们商量过,她也不想要了,但她的理由和我不同。具体的就不说了,总之,不会再有新的孩子。”他意味深长地瞥了赵杞一眼,旋即看向目光呆滞的女儿,“倾音。”
“爸。”
“对你妈妈好点。我还有你,从亲子关系的层面讲,她什么都没有了。”
冷倾音沉默良久,点点头。“放心,爸,我既然叫她一声‘妈’,就会真心把她当作妈妈来对待。”她的语气十分诚恳。
旁边的申木林也微微一笑,“我也是。”
“行,都是我的好孩子,我放心了。”冷崇山长舒一口气。他指着书房门,扭头看向赵杞,“很久没听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了,替我谢谢琪琪。”
“其实琪琪的性格……”赵杞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有点像——”
“是的。”冷崇山笑着打断他,站起身,“他们很像。”
客厅里也传出笑声,四人互相看向彼此,看来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