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的生日基本都是木林协助管家操办。寿星的口味、如何装饰现场,他比我清楚。”出客厅后,冷倾音在赵杞耳边小声念叨。二人沿西侧楼梯上楼。“我也是才知道,爸爸拒绝挂《寿星图》,也不让摆福禄寿三星,他说自己没到那个岁数。”
老丈人的喜好是个迷,忌讳倒是挺多的,赵杞在心里发笑。
“啧啧,回房间再咬耳朵嘛。”冷奇石穿着那件长款睡袍出现在二楼楼梯口,双手插兜,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有什么悄悄话不能回房间说啊。”
“消停点儿吧,一天到晚的就听你叭叭。”
赵杞垂下视线,差点笑出声音。冷倾音通常给人留下礼貌知性的印象,但赵杞了解自己的未婚妻,那都是装的。
“姐夫心情不错啊。”
在找茬这方面,冷奇石一视同仁。赵杞笑而不语。虽然交往不多,但他已摸准冷奇石的性子。面对对方的挑衅,不搭理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且,他是真的不想理对方。冷奇石虽然二十五岁了,却是毛孩子一个。
不出所料,冷奇石见他没有还嘴的意思,立刻表现出一副兴致怏怏的模样。
“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去?”冷倾音问。
“口渴了,下楼喝杯水。”
“对了,你房间有水吗?”她扭头问赵杞。
“有,有一整提瓶装水。”
“那就行。”前边就是赵杞的房间,“你先回去吧。”
“不是吧,姐,你不和姐夫住一起啊?什么年代了?”
“这是家里。”
“所以呢?”
“关你屁事,喝你的水去,嘴巴都干了还叭叭。”冷倾音瞪了冷奇石一眼,转身离开。
“姐夫——”
赵杞没有给冷奇石继续说话的机会,假装没听见,径直走向房间。
“装什么深沉啊。”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是“咚咚咚”的下楼声,动静大的就像是在宣泄。
翌日,这天是周六。
赵杞起床后只觉得浑身疲惫,头更沉了。幸好没发烧,他冲了个澡,清新的水气让他看着不那么颓废。不过,他努力振作的样子还是被冷倾音一眼识破。
“感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把药喝了。”
赵杞站在西厨的吧台边,接过对方递给他的感冒冲剂,一口气喝完。吧台上放着咖啡机,冷倾音手边有一杯打了奶泡的咖啡,在冒热气。
“其他人呢?”
“爸和木林去公司了,妈在后院浇花,芬姨在准备寿宴的食材。我刚去厨房瞅了一眼,已经没下脚的地方了。至于琪琪和奇石,估计是没起。”
“年轻人的睡眠真令人感到羡慕。”
冷倾音听闻,扑哧一笑。她端起咖啡杯,送到嘴边时想起什么,遂又放下。“下午炒蟹黄酱,你帮我盯着点。”
“好。”
“不许笑。”
每年冷崇山过生日,冷倾音都会为父亲亲手做一道菜以表心意。今年也不例外。她喜欢做饭,只是不擅长,全家人只有冷崇山愿意吃她做的菜。现在又多了一个人——赵杞。冷倾音去南方出差时,会住在赵杞家。赵杞吃过冷倾音做的菜,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当下正是吃螃蟹的季节。今晚,冷倾音打算为父亲做一碗蟹黄面。赵杞曾建议对方用现成的蟹黄酱,他可以从上海带几瓶过来。但冷倾音拒绝了他的提议。“亲手做的蟹黄酱才有意义。”她很坚持。
临近中午,小宫送来鲜活的大闸蟹,芬姨接手后直接上锅蒸了。赵杞帮冷倾音挑了几只腹脐饱满的母蟹留作备用,其余螃蟹则是众人的午饭。
“凌晨三点才睡。”赵栩琪打了一个哈欠,面前放着一只被拆了腿的螃蟹。“伯母。”她朝温露露出乖巧的眼神,“昨天那本我看完了,一会儿还给您。”
“好。”温露笑道,“下午书房没人,你想看随时可以去。看完整理好就成,都有序号。”她要帮忙准备寿宴,今天不能陪赵栩琪了。
赵栩琪道了一声“谢谢”,掰开面前的母蟹,蟹黄四溢,就像她的好心情一样。
众人吃到一半,冷奇石姗姗来迟,睡袍松松垮垮的搭在他的身上,随时要从肩上滑落。 “螃蟹不错啊。”他随手抓起一只,不顾形象地啃了起来。见大家都在看他,他停止咀嚼的动作。“我脸上有金子?还是太帅了?”
温露指了指嘴边,冷奇石会意地用手抹了一下,是蟹黄。“穿好衣服,有客人。”温露说。
桌前传来小波的哄笑声。“好的。”冷奇石向上拽了拽衣领,语气乖张,连温露都忍不住地笑出声音。
“聊什么这么开心?”申木林出现在餐厅门口,看样子是为了冷崇山的寿宴提前回来了。
“不告诉你。”
“你小子……”
“赶紧吃螃蟹吧。”冷奇石眼疾手快,抓起盘子里的最后一只螃蟹,掰掉钳子,举着钳子晃了晃,“可惜只剩腿咯,可怜的木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