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是?”
“宫比德,冷家的司机。”
徐牧与马强互相对视了一眼,马强在本上写了什么,赵杞猜是小宫的名字。
“坦白讲,我不认为酒有问题。”赵杞抱起双臂,“醒酒器、分酒器都是共用的,要中毒就都中毒了。小宫、我未婚妻、奇石喝的比伯父他们多,要是酒有问题,他们恐怕早就出现症状了。”
“即使有0.1%的可能性,我们也要确认。很多调查工作看似无用,却是无论如何都要做的,希望你理解。”徐牧耐心解释道。
赵杞顿时哑口无言。
“请问寿宴的座位顺序是提前安排好的、按习惯坐,还是随便坐?”徐牧问。
“按习惯。不过今天是家宴,便也没那么严苛,奇石就坐到了我妹妹的旁边。”
“这样啊……麻烦以你为起点,说明一下寿宴的座位顺序。说名字,不要说称谓。”
“好的。”赵杞仰着脑袋,与天花板明亮的吸顶灯对视,“我的左手边是冷倾音,也就是我的未婚妻。”实在是太晃眼了,他又看向徐牧和马强,打着手势回忆,“倾音左手边依次是温晨、温露、冷崇山、冷峻岭、姜枝……然后是萍芬、宫比德、陈岩、申木林……申木林旁边是……”他想了想,“冷奇石,最后是我的妹妹赵栩琪。她坐在我的右手边。”
“没错,是这样的。”徐牧放大手机屏幕,给旁边的马强看了一眼,对方噘起肥厚的下嘴唇,表示无话可说。他左划屏幕,可能是在对比萍芬上交的答案。“冷崇山坐在桌子东侧,对着餐厅门口……”
“有什么问题吗?”赵杞主动问。
徐牧没有回答,只是问:“寿宴过程中,是否发生过令人在意的插曲?比如:谁突然做了不寻常的事,或者说了奇怪的话引起他人注意。”
与婚姻爱情有关的话题都挺奇怪的,赵杞不动声色地心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值得他特别注意的事情发生,就连冷奇石今晚都收敛许多。而且就算冷奇石闲得找茬,在座的所有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他摇摇头,随即看见两位警察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寿宴期间你们换过使用的餐具吗?”马强打着哈欠问。
“没有。”
“有人中途离席吗?”
“你指的离席是什么?”
“就是离开餐厅去干别的了。”
这需要好好想一想,赵杞皱着眉毛,目光落在脚下的格状地板上。棕红色的木地板被擦的锃亮,映出天花板的灯。
“芬姨离开过,去厨房给大家盛汤。”他思考片刻后说道,“还有陈岩,是他去酒窖取的酒。芬姨在他取完酒后,又去了一趟厨房,给汤锅加水。”
说完,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重复回忆了一番。“我印象中就他俩出去过。”他抬起头。
徐牧认可地点了下头,想必对方问过萍芬同样的问题,他们的说辞应该是一样的。
“寿宴六点开始,九点出现中毒事件,期间三个小时就没有人去过卫生间?你们都喝了酒,这不太可能吧?”马强用笔点了点本子,上面果然写着“宫比德”三个字,而且只有这三个字。
“可能有人去过卫生间,但我记不清是谁。”赵杞如实回答。
喝酒的时候哪有心思关心这些,面对对方追问“大概几点有人去过卫生间”,他更是一头雾水,生活中谁没事会留意时间。他只记得自己是在九点多报的警,手机上有通话记录,准确的说是九点零八分。
没有问出有价值的线索,马强似乎有些不满,只是没像之前那般随意发泄。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用拿着笔的那只手挠了挠剃成圆寸的脑袋。
“没关系,咱们就说你知道的。”徐牧倒是摆出一副不急不躁的姿态,“你记得萍芬是几点给大家盛的汤吗?”
“我想想。”耳朵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响,赵杞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墙上的挂钟,很快,那声音变得明确。“好像是晚上八点的时候。”
“确定吗?”
“只能说好像是。我记得当时墙上的挂钟响了,然后芬姨问大家要不要喝养生汤。没错,就是这样,但具体响了几下我不是很确定,反正不是七下就是八下,因为寿宴是六点开始的。这事你们该问芬姨……”最后一句话有些多余,他及时住嘴。对方肯定问过萍芬,当前是在向他求证。
“陈岩呢?他是几点取的酒?”
“具体时间不清楚,芬姨盛汤后没多久,他就去酒窖了,中间可能隔了不到十分钟。”
“他进厨房了吗?”
“没——”话到嘴边,赵杞又咽了回去。他没有留意陈岩的动向,但记得陈岩提醒萍芬——锅快干了。没去厨房如何知道锅要干了?“他应该是去过,但我没看见。”
“嘶……”马强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目光。
徐牧也无奈地笑了笑。“很谨慎啊。”——对方看向他的眼神饱含深意。
事实情况就是这样啊。他没看见,但根据推理,陈岩进过厨房。酒窖在后院,厨房区域有通往后院的小门,陈岩是可以走小门回餐厅的。
“你们找陈岩问问不就知道了。”赵杞说话时始终抱着双臂。
“好吧。”徐牧垂下眼皮,声音听上去有些泄气,“先这样,你可以走了,叫赵栩琪进来。”
赵杞没动,依然坐在单人沙发上。警察问完了,该轮到他了,即使对方可能不会告诉他。他放下胳膊,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直勾勾地盯着两位警察。
“这是一桩投毒案,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