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邦胤听过金龙卫汇报的消息,知道她将自己关在房内几日未出,也有几分心疼。听杨内侍奏报说董育尧在宫外求见,让人宣至勤政殿。
“陛下万岁,圣体安康。”
崇邦胤将他扶起,手上用了力。
“岳丈,只你我二人,不必行此大礼。”
董育尧震惊,“陛下,臣不敢...”
“事为朕做,责由朕担,只是不到时机,无法宣之于众。您今日是为她来?”
“是,陛下,臣已年迈,只放心不下英杰与英睿,不知陛下可否容臣说几句?”
崇邦胤让杨内侍搬上座椅,陪着董育尧坐在一处。
“英睿自幼无母,说这话并不绝对,该说她也无父,因臣常在南海,常跟婶婶和舅舅,她自幼聪慧也通透,岂会愿意寄人篱下。
十八岁入了军,虽为门荫却也是过五关斩六将一路打拼,其中艰辛,非常人能理解。
臣有罪,臣今日才想明白,英睿为何执着于权势,因她并未体会父母之爱,便只能将这些抓在手中为自己搭起一方天地。臣斗胆求陛下,念着英睿与陛下的情意,对她宽容些许。”
“她近日未出房门,可知在房内做什么?”
崇邦胤的声音低沉。
“不知,没人进得去,只像疯魔一般自言自语。”
“朕去看她。”崇邦胤起身。
“陛下,不可。您亲赐诏书,不可亲至,否则有损皇威。”
“若带上睿儿的信物,可否让她平静?”
“臣恭谢陛下。”
崇邦胤亲自到乐居宫跟儿子讨要。
但永睿不给。
“父皇若要自然会给,她要不可以。”
“睿儿听话,你母亲如今境况十分不好,若她真出了事,你也会心疼,对不对?”
永睿不说话。
“父皇将她禁足,她受了打击无处发泄,将自己关在房内已三日未出,饭食不进,可要继续?”
永睿的泪又涌出来。
“她才不是为了睿儿,是父皇将她禁足她才伤心,她眼中只有那些算计,她才不是真心为了睿儿。”
崇邦胤赶紧安慰,“好好,睿儿不哭,那便先不管她,过几日父皇开猎场,你来开第一箭可好。”
董育尧等了半晌,只等来空手的陛下。
“睿儿情绪也很激动,这次着实是难办,但岳丈回去与她传话,明日朝会司天监会宣布,七月十七开猎场,只管告诉她睿儿会参加,到时我会解禁。”
董育尧深揖恭谢。
红英将话传至董英睿时,她将门拉开些许。
“什么时候开?”
“十七,今日十一。”
“他可有马?”
“陛下亲选良驹。”
“红英,明日早起喊我。”
红英高兴应下,去院门口回话。
董育尧松了口气。
“她当下状态如何?”
“眼睛通红,很是疲惫。”
“饭食可用了?糖水喝了吗?”
红英看着面前这位大人同往日很是不同,之前虽上年纪却整日神采奕奕,处理事务雷厉风行,今日看他却如风中之烛已至残年。
红英迟了些才回话。
“糖水用了不少,饭食未进。”
董育尧点点头,同她交代。
“待她明日醒来,你告诉她,我明日朝上会请辞。”
红英心内大震,连带着表情都有些崩塌。
“大人...”
董育尧摆摆手,撑着伞离开。
红英回了院子,在董英睿的门外守着。大人这几日的呢喃她并不是分毫未听见,那满屋的纸张所写,她在送饭时通过缝隙也有见了一些边角。
可她不敢说出去,连哥哥那边都不敢提。大人这几日的疯狂让人恐惧,可那恐惧都不及地上纸张所写之事万一。
忽然闻到屋内焦糊味道,她叩门轻问。
“大人?”
“无妨,烧些东西。”
红英拍拍胸脯。
幸好,烧了最好。
“大人,方才您的父亲让我告知您,他明日,会在朝堂请辞。”
红英等了许久未等到里面说话,就在她以为不会再有声音传来时,却听得轻飘飘地一句。
“知道了。”
她上前去拦下入院查看的金龙卫,告知大人在屋内焚些旧物,并无危险。
金龙卫要求将南面窗户打开,他们可以不近前,红英无奈上前跟董英睿解释开窗,然后自己也退至院中廊下。
今日有雨无风,董英睿上前将南面的窗户也打开,看向窗外远处的金龙卫。
金龙卫看到人便退出院外,不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