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武学新和新青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你们很快就会明白的。”林佶说。

结果也确实如林佶所言，武学新和新青很快就明白了。

“局长。”新青这回来找林佶时神情严肃，也乖乖叫了那个被林佶肯定的称呼。

局长抬头，问他：“怎么了？”

“我明白我之前想法的幼稚了。”

“明白就好，既然你和武学新都明白了，明天我们就一起回去吧。”局长说。

新青说：“不，我依然想留下来……我想刘在渊潭，当卧底。”

局长抬头：“我从来没有期望你做这种事情过。”

新青说：“我知道，但这是个好机会，不是吗？我可是被渊潭邀请的人类，我可以——”

局长上前两步，一把掀开了他的袖子：“果然，你并不是真那么想不开非要留在这里卧底，你是已经离不开这儿了。”

新青露出苦笑：“我还希望在你眼底保留一丝尊严呢，局长。”

有人见过透明而腐烂的手臂吗？新青的手臂就是那样的，局长抓着他的手臂，感觉像抓着一块腐烂的冻肉。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在来南方前，我跟我认识的那位渊潭的成员结了婚，我们搞了个什么仪式，它的血脉融入了我的血脉里。”新青说。

局长皱眉：“你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

“看来一切比我想的要糟，”新青露出苦笑，“我会失去人类的意识吗？”

局长充满怜悯地看着他：“你要明白，不是人类的你同时也不是异常，此刻的你介于这二者之间，这种状态很大概率会永远持续下去。”

新青闭上双眼，半晌沉默不语，突然间又笑了：“所以局长，你看我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了，卧底不就是我最好的出路了吗？最起码在死的时候，我会是一个英雄，而不是一个怪物。”

新青真的没有跟局长一同回去，后来他果然加入了渊潭，跟异常妻子同居，传了许多情报过来。

最后，他被渊潭组织的boss发现了卧底身份，被公开处以极刑。

行刑那天，新青的妻子据说也在，它推开了众异常，爬到了刑台上，执意要与新青一起赴死。

新青生前从未说过他有孩子的话，这个冷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武经理想不明白。

“新青有个遗腹子，他和他的夫人双双牺牲的时候孩子还在夫人的肚子里，异常的生理构造与人类的不同，这个孩子汲取了父母生前的怨气，竟顺利在父母死后诞生了下来。”局长说。

“这不是有些荒诞吗？那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该有冷晴那么大。”

“那个孩子生下来便是异常，它的能力是‘化身’，理论上可以顺利伪装成一个与它截然相反的人且叫人看不出破绽、许诗耳查看它的记忆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武经理摇头：“这太荒谬了，冷晴如果真是新青的孩子，他干嘛要跑到我们公司做卧底、干嘛要害死林郢？”

局长静静地看着他：“其实你已经想明白了，不是吗？那个孩子从生下来便没有父母，它是由渊潭教育长大的，渊潭打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公司到渊潭的卧底，那么这个孩子就要培养成渊潭派到公司的卧底。”

武经理的手攥紧了：“太过分了。”

“现在许诗耳正在追踪这件事，就看他能不能救下展信开、拦下冷晴了，”想了想局长又补了一句，“不过展信开注定了不会有事。”

武经理问：“拦下了之后呢？该怎么处置冷晴？”

局长直视武经理：“他是英雄的孩子，我不会让人伤及他的性命，可是对于那些他做过的错事，也得付出该付出的代价。”

武经理突然哭了。

局长没有劝他，而是起身离开，留给他独处的时间。

当年星辰乐团的成员都没有搞懂武经理为什么会选择辞职，就连局长对他加入公司这件事也持保留态度。那时他还没有展现出神术方面的天赋，选择加入异常处理有限公司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要接应在渊潭卧底的新青。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选择打架，也是为了新青，但就是做了这么多，也挽救不了新青的命，也保护不了新青理应想保护的人。

往事无瑕，却空余残骸。

另一边，展信开慢悠悠地醒来，就看见了冷晴在黑暗中依然发着光的眼睛静静凝望着他，展信开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开口问道：“写纸条的人，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