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快下班时，展信开清理每个办公室的垃圾桶时，见杨鹏远在一旁闷闷地坐着，终于没忍住走过去同他坐在一边。

“杨队，你又当烂好人了。”

杨鹏远苦笑道：“我算什么烂好人。小展，你知道吗？今天我们赶赴现场的时候那个异常已经明显失去了理智，只剩下了对血肉的渴望 ，按理说这样的异常我们处理了不止一个，可以算得上经验丰富了，可是——”

杨鹏远说不出话来了。

沉默半晌后展信开开口了：“听冉安说，它是今天才变为异常的？”

杨鹏远点了点头：“那个异常之前作为人类的时候跟他的同事起了纷争，于是他的同事便将黑市买的能够让人类变为异常的药剂加到了他的杯子里，一个本可以避免的悲剧发生了。”

展信开说：“但是这不是你们的错，你知道这一点的，对吗，杨队？”

杨鹏远点了点头：“当然，我知道，这都是该死的渊潭和酆家人的错，也是那个恶毒的同事的错，可惜这些邪恶的生物都还没有受到该有的惩罚——也许除了那个下药的同事外他们都不会受到惩罚。当时人太多了，我们行动不利，试图封印那个异常却没有成功，眼睁睁地看着它在我们面前杀了三个人，最终许诗耳只得开木仓杀了它，如果我当时能成功封印它的话……”

杨鹏远又说不下去了。

失败的懊丧陪伴着他，对死者的愧疚陪伴着他，展信开知道，他无法安慰他。因为杨鹏远将四条人命肩负在了自己的肩上，轻飘飘的语言怎么能卸去四条人命的重量？

“我们已经逮捕了酆流一，现在黑市上流通的这批将普通人变成异常的药剂是最后一批。”最终展信开只能从另一种角度提出安慰。

“是啊，这是仅有的好事了，”杨鹏远开口了，“其实发生这样的事，许诗耳比我更加难以走出。”

“许诗耳吗？”

“他与陈空的争执全公司都传遍了，估计你也听说过，还可能对他有点误会；其实他的心肠并不冷酷，相反是一个把一切看得很重的人，作为亲自开枪的那个人，他一定会懊悔，自己为什么开了枪以及，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开枪。”

展信开想了想说：“我有点怕他，不敢在他面前说话，不是因为他心肠冷酷与否，而是怕他检查我的记忆。”

杨鹏远终于笑了：“是啊，许诗耳的这个能力真是让人望之生畏，你不是唯一一个怵他的人。”

晚上回家后，恢复记忆的展信开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皱起了眉头，为了避免许诗耳发现，他特意昨天一天都没有恢复记忆，因此错过了很多讯息：“渊潭也在追查‘乐园’？”

展信开回想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忽然发笑：“也是，不然它们干嘛要召唤神明？原来是放弃了通过小区得到钥匙，想要借助神明的位格打开乐园之门，之前没有看穿这一切的我真是糊涂。”

“但是‘焰火’是我名义上的仆人，理论上应该向着我。欺骗我，不可原谅，我要找它算算账。”说完，展信开起身去找“焰火”了。

“神明大人！”

“焰火”看到巨大的灰狼凭空出现的时候，立刻毕恭毕敬地匍匐在地上，但这并不能打动展信开：“‘焰火’，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召唤神明的真实目的？”

“焰火”听了这话，立刻惊慌道：“大人，我怎么敢隐瞒您，只是、只是、只是——”

它“只是”了给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自然之神的狼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竟敢狡辩，如此不知死活，看来只有满足你了。”

很快，“焰火”发出临终时的哀嚎，它被火焰活活烧死，获得了一个符合它名字的结局，这便是它欺骗神明的下场。

之后，展信开又换了个身份，去找他的另一位信徒。

“神明大人！”展信开出现前赵问一正在啃苹果，见到展信开后，赵问一惊慌得手里的苹果都掉地上了。

“您有何吩咐？”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苹果后，赵问一连忙将目光集中在展信开身上，然后又忍不住移开了。

没别的，战争之神的三个头实在是太惊悚了。

这时，三个头都开口了：“赵问一，我的信徒，现在黑市上流行一种可以将人类变为异常的药剂，你要尽可能多地将这种药剂搜集来给我。”

“异常，那是什么？”赵问一忍不住问道。

见展信开没有回答，而是用六只眼睛盯着他，赵问一忙一缩脖子，收敛了他的好奇心：“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神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