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信开和玲玲姐跑了将近半年，最终还是被总区长找到了。

展信开拦在玲玲姐面前：“你要带走玲玲姐，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总区长轻蔑道：“不知死活。”

就在祂将要动手的时候，玲玲姐喊了一声：“小天，住手。”

这句“小天”让总区长和展信开都吃了一惊，展信开扭头望去，发现玲玲姐同样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玲玲姐，你记得我？”总区长这下也不管展信开了，专心地看向玲玲姐。

玲玲姐迷茫道：“我、我不知道，这个名字突然就冒出来了……”

“记不得也无所谓，反正接下来会有大把时间来让你重新记得我，我——”总区长说。

“等一下，是你为了救我选择放弃整整十二个区的居民吗？”玲玲姐看着总区长严肃道。

总区长说：“是的。”

玲玲姐当即说：“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牺牲，如果这样的事真的发生了，我会立刻咬舌自尽。”

总区长气急败坏道：“可是不这样做的话你会死的！你已经为人类牺牲了一次，难道还要牺牲第二次吗？”

玲玲姐正要张口再说些什么，可是总区长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上前一把抱起了她。

“玲玲姐，这回你听我的，跟我——”

话未说完，总区长停住了，因为此刻鲜血已经淌过玲玲姐胸口，染红了总区长的外套。

“小天，你要是真的在乎我的话，就依我的意思做一回吧，”玲玲姐虚弱地说，接着她转向展信开，“小展，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但你似乎一直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有什么非我不可的事情吗？我可以趁现在……去做。”

她说“去做”两个字时已经有点吃力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处理吧。”局长突然出现了，“感谢你在这时候通知我，展信开。屏障已经明显出现了裂痕，要是能趁现在把这件事解决掉再好不过了。”

“我……”

没错，是展信开通知的局长，可是通知时他想不到玲玲姐会死，只是希望异常处理有限公司与总区长之间可以彼此牵制，他和玲玲姐可以趁机出逃。

“我…… ”展信开嗫嚅着，他想否认一些事情，可是他能否认什么呢？玲玲姐已经快死了，此刻应该保屏障还是保玲玲姐已经一目了然了。

“对，玲玲姐，你就跟着局长走吧。”最终展信开是这么说的。

“嗯，我会尽力活着完成这件事的。”玲玲姐轻声说。

局长走上前去，抱走了玲玲姐，这回总区长没有再反对。

不过他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玲玲姐和总区长，这时玲玲姐又开口了：“我刚刚……又想起来很多事情，小天，你是我父母收养的那个孩子对不对？而且，你还是神明大人，对吗？”

“对，”总区长点点头，眼泪此刻盈满了他的眼眶，“玲玲姐，你记不记得我都没有关系，但我求求你不要死……”

玲玲姐说：“听我说，你对我的感情，不过是出于某种对家人感情的混淆罢了。你在我死后再领养一个孩子，这样就不会孤独了。”

“不，”这句话让总区长受不了了，“怎么可能是混淆，怎么可能混淆得了？玲玲姐，你知道吗？在你化为屏障后，我成为了十二区的总区长，庇护了人类好久。本来我想不管人类的，可是又一想，你牺牲性命就是为了造就人类安全区，我要是撒手不管，不就使你的心血白白浪费了吗？我这才留了下来，并为人类做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吗？谢谢你，小天。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呢？”玲玲姐轻声问。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喜欢上你了。”总区长说。

“是吗？可是那……时候，你对我不……像现在这样，”玲玲姐说，“你看着我的……父母死亡，没有任何的表示。”

总区长说：“玲玲姐是在怪我吗？那时候的我不懂人类的死亡，所以感受不到难过。不过玲玲姐说的对，我实在是做的太少了，我——”

“我不是在……责怪你的意思，”玲玲姐说话的声音很微弱，可是她一张口总区长便不再发声，“我是想说，你那个时候……其实并没有真……的爱上我，对不对？”

总区长想要否认，但玲玲姐还是坚定不移地往下说：“你……爱上我，是在我……将神术从深渊永……久分离、化为屏……障之后，对吗？”

沉默。

总区长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惊奇地发现，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