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白冉冉大喊,拖长的尾音里满是哀怨,“你怎么今天下午还有实验??”
林薇理所当然说:“时间到了啊,该取样了,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没事?”
白冉冉泄了口气:“没事。”
“那你过来帮我盯着点,我怕他们弄错。”
“不会弄错的,流水线的工作怎么会错。”
林薇很不放心地摇了摇手指:“不好说,有些新生做实验就是很粗心,弄错了会很麻烦。”她紧接着提出要求:“你坐我旁边不就行了。”
后来白冉冉还是去了,确实也没她什么事,她只是在边上给离心管标号而已。
林薇叫上白冉冉,可能是她的陪伴需求在作祟。这位实验室的大师姐,就是喜欢有人陪着。
林薇的实验是小鼠的全身采样工作,需要分别把每只小鼠内脏器官和肠道分开来采样,光是内脏也还好,那么小的肠道还得分段,要是一个人来做,不知道要做多久才行。
她动员了实验室大部分的新生加入她的流水线工作,尤其是新来的女生,她跟她们的关系都不错。有人剖鼠,有人取器官,有人分肠段,有人标号分装,这个量少做切片,那个量多丢液氮,刚剖下来的东西,立马送到下个人手里,404的实验台两边坐满了人,一切都有条不紊。
宋寒声成为了那个采摘脏器的人,肠道,则由林薇亲自分段,因为她不放心,怕别人给她弄错。
血肉腐臭气息充斥了整个实验室,即使带着口罩,也难以隔绝。
在一群人的协助之下,最后一只小白鼠也处理完毕。大家脱下了手套,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嘻嘻哈哈相视一笑。林薇热情地感谢了所有人,给每个帮她做实验的师弟师妹都塞了小零食。她亲切、她和善、普通的容颜,较高的地位,大部分刚进实验室的新生都会喜欢她,至少,是尊敬她。
毕恭毕敬又心生感激,尤谢师姐大大方方给予一个上工的机会。
这些研究生们冷冷清清地做完了实验,又风风火火地赶去吃饭。
黄昏六点,夕照晚霞,天际恍若一杯橘子汽水。
十多辆电动车齐齐冲出校园,车轮碾过南湖的骑行步道,风掠过来,大片衣角翻飞,活泼的笑语连成一片,湖面的碎金跳跃,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美,课题组的人一起看到了看到了同一片霞光满天。
从学校出发,绕着南湖的步道骑行十多分钟就能到达南河别院,价格适中,颇具情调,这个课题组聚餐,总是喜欢在那,大老板喜欢,大老板也舍得花钱。
由于陈远洲喜欢南河别院的三号厨师,林骁会替他提前预定,他吩咐林薇订餐:
“选几个陈老师喜欢的菜。”
林薇继续向下传达导师意志:
“我把几道固定的菜发给你,一桌四千包含酒水,一瓶白酒一瓶红酒,酒水从我们学校自己的纪念品专柜买,买礼盒,指定三号厨师做。”
林薇的师弟李哲以恭谨姿态承接住这份自上而下层层下坠的指令:
苦恼地抓着人讨论点这个还是点那个,打电话提前预定,实地考察宴会场所,恭敬顺从地把选定菜品交给师姐过目,骑着电动车去学校的纪念品商城里选购酒水,绞尽脑汁最终绞成一场宴席。
南河别院带着独属于东方的隽永禅意,室内置景流动溪流与精心养护的小片秀气竹林,雾气混着檀香在空间内氤氲。学生提前了半小时候场,带着笑意来的导师露出一道影子,全体起立,屈身恭迎。
一桌的菜,大多都是三号厨师做出来的,三号厨师似乎很擅长于做重口味的菜品。汉津本地喜吃辣,今天这一桌的菜对于宋寒声而言就比较苛刻了,宋寒声鲜少在为味觉上苛待自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最大的礼貌就是尝一口之后发现上了重口味的当,做做样子再尝一口。
他实在是不喜欢吃辣的东西,好不容易见到个不算辣的土豆烧排骨,土豆是糊的,不知道那厨师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喜欢一号厨师,一号厨师倒是不错,清爽可口,但一号厨师总共就三个菜。
“你们看,我今年招的这个学生就很精神,他这个精气神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啊,看起来就是很有朝气很年轻的小伙子——”陈远洲目前对宋寒声非常满意,哈哈笑着问,“小伙子有女朋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