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读研的时候,学习室里也有姑娘会在自己的工位上放一束花,他从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的,过不了几天就会死掉的东西,当装饰也不长久。
为什么一定要一束花呢?
为什么没有一束花呢?
当这束花真正摆在他的工位时,他觉得很好,新鲜而明丽的花束在沉闷的房间里蓬勃招摇,整个工位都因为这束花而一片芬芳。花很漂亮,他认为这束花其实和自己的工位很搭,放在左手边的书架上刚刚好,宋寒声卑劣地生出几分想要把这束玫瑰据为己有的心态。
他希望陆昭不要出现,他最好是去上课,一周以后,这束花已经开始枯萎,但他像个贪得无厌的小人一样获得了这束花最漂亮的时刻。
如果陆昭出现,他就没有理由要留下这束玫瑰,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东西还给对方,即使他已经在书架上找到了一个异常合适的位置,这束玫瑰,严丝合缝地嵌入了他的书架。
乖巧的师弟像个强盗般登场,陆昭笑着和师姐打了招呼。
他看见了那束被放在宋寒声左手旁的书架上的那束花。
是宋寒声的书架。
不是他的书桌。
书架刚刚好,书桌也刚刚好。
可能宋寒声就是顺手放在了他自己的书架上,如果他走过去,这个冷漠又孤傲的人一定会把这束花像是处理垃圾那样丢给他。
陆昭扯过椅子坐下,书桌被他迅速铺满,电脑、键盘、凌乱的线。
不再有位置可以容纳一束花。
宋寒声偏头把花瓶递给他,清瘦苍白的十指捧着一个深色花瓶,指尖尚且缀着湿漉漉的水渍,晶莹的反光异常漂亮。
“陆昭,你买的玫瑰,我帮你拿了。”
陆昭笑着看向宋寒声,眼睛很圆,很黑,“师兄,我这放不下了,我可以把它放在你那吗?”
芬芳的花束,即将回到自己的居所。
陆昭身上的柑橘调其实很淡,很淡,只有跟他距离很近的人才能闻到。这个学习室里,除了宋寒声和他的好朋友,应该没人知道他其实会用香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近陆昭,他的本质嚣张又恶劣,吝啬于给那些歪瓜裂枣的伪人一个眼神。
陆昭说话时,会下意识凑近宋寒声,只有两个人才能嗅到的气息将他们包围。
宋寒声松了口气,无人可查。
对视一秒之后他挪开眼睛,平淡说:“可以。”
即使宋寒声真的生出了想要强占这束玫瑰的欲望,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举动,玫瑰的主人出现,宋寒声就立刻把东西还给对方。
现在陆昭希望由宋寒声代为保管,那他就收下。
宋寒声或许应该去思考,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陆昭故意留给他的,因为这偏偏是一束玫瑰,艳丽又热情的玫瑰。
“师兄——”
白冉冉叫住了推门进来的郭亮,这道声音打乱了宋寒声的思绪。
“你买的花到了。”
郭亮“哦”了一声,然后蹲下声跟白冉冉一起挑花。
没过多久,他也捧着一束花坐回了工位,他还把花递给崔健,问他,“健,你要不?”
崔健毫不客气地取了几枝放在自己工位的空酒瓶里。
郭亮淳朴笑着,他问宋寒声,“师弟,你有喜欢的不?随便挑。”
“不用了。”
郭亮挠了挠头发,“我们实验室其实一直都有一起买花的传统,云南空运过来,人多量大也便宜,我觉得工位上插一束花还挺好看的。”
当他的视线落在宋寒声身后的花瓶上时,惊讶问道:“师弟,你也买了??”
宋寒声扯了扯嘴角,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他反问,“师兄,你买的,是哪些花?”
“这……我就分不清了。”他用手理了理花瓶里的花,“我看那小程序的照片哪种好看就买哪种,没怎么在意这是什么花。”
白冉冉说:“师兄——说多少次了!!!你买的都是多头玫瑰,棕色那个是巧克力泡泡,橙色的是橙芭比,粉色的是朱丽叶塔。”
郭亮耸了耸肩,嘿嘿一笑,“我记不住名字,反正都是随便买的。”
“你为什么买玫瑰?”
“因为那个小程序里的多头玫瑰都很漂亮啊。”
玫瑰被赋予任何的含义之前,就已经拥有了漂亮的特质。
漂亮的玫瑰一定漂亮出了一种罪过,它为什么要让人毫无目的地一眼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