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声端着他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林老师没给份子钱吗？”

郑雨瞪大眼睛，身躯一震，“我靠，你怎么知道？”

“猜的。”

郑雨看着宋寒声的目光堪称是崇拜了。

“师兄，你也太聪明了，林骁还真没给份子钱！”她笑得喘不上气，“师姐还是他的学生，他老在实验室夸师姐有多聪明，然后特别可惜师姐没留下来，结果人家结婚，几百块的份子钱都舍不得给，这小秃头还怪抠门的，陈老师都送了大红包的。”

宋寒声浅笑：“你还特意跑去问了？”

“我白姐问的师姐啊，因为她也想知道林骁到底给没给红包，结果还真没给啊，你们这些博士真不愧是博士哈，怎么就把老师的心思摸得这么清楚呢，这小秃头抠门你们都知道。”

“楚芳菲师姐在的时候，林骁也没有多喜欢她，他老喜欢拿师姐和林薇比，也就师姐毕业之后他才夸她，可能是因为人家走了，所以知道师姐还挺好吧。”

“噢——好吧，师兄和师姐都回去了啊，郭亮师兄咋不回去，还留在这当博后。”

“以前毕业的学生嘛，那时候还行，但郭亮师兄毕业那年很多好的学校都不要博士了，当然，手里要是有CNS就另当别论，没有的话，还是老老实实当博后吧，我们院好像是20年开始要求博后经历，我有两个认识的师兄正好在这条规定后一年毕业，早一年的话他们就直接留校当副教授了，这不是晚了一年吗，一个出国一个留校当博后了。”

郑雨若有所思，“噢”了一声，“那个留校当博后的师兄现在入职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学校的门槛又变高了。”

“那他最后去哪了？”

“他博士毕业就能去的一个211。”

郑雨“哈”的一声笑出来，“啊？这么惨的，那这三年不是白折腾了？”

宋寒声偏头看向窗外，一个印着笑脸的白色晴天娃娃挂在窗框上吊，远处黝黑的延绵山脉被雾气染得灰白，亘古不变的天似被拖拽而下，骤雨像疲于生计的年轻人那样在街上狼狈狂奔。

片刻之后，他说：“是啊，白折腾了。”

小师妹尚且年轻，一个陌生博士荒废三年的遭遇不会引起她的任何共鸣。

比起宋寒声口中的倒霉蛋，她现在更关心组里的大帅哥和本科生小师妹，她更关心组里的八卦，“师兄，你们组里那个陆昭是不是和本科生谈上了？”

这下轮到宋寒声疑惑了，“啊？”

“就是陆昭和徐菲啊，陆昭不是你带的吗，你不知道？”

宋寒声猛地一掐指甲，保持了一个非常平静的表情。

“没有吧，他俩挺正常的，我不清楚。”

郑雨非常震惊，“没有吗？我听崔健说是听胡春梅说的，陆昭不是在帮徐菲做桂花香吗，我们实验室成过两对，就是靠桂花香，现在这是第三对了吧，而且胡春梅和徐菲是室友啊，胡春梅总不至于乱说吧，你带他们做实验，你不知道？？”

“我确实不清楚，什么时候的事。”

“可能就前段时间？听说师弟为了帮师妹摘桂花，自己的课都没去上，而且我老看见他俩在一起捣鼓什么，就是在做桂花香吧，而且他俩实验也是一块做，一来二去的，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师兄，你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他俩这事403和402早传开了，师弟没告诉你吗？”

宋寒声顿住，喉间像是横悬一团粗糙又坚硬的实物，嗓音还是他平日的腔调，不过微颤的尾音还是颤出了这个博士生的委屈，“我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哎呀——都传开了，错不了……”郑雨啧啧啧感叹，“哇——生科楼又少一个单身的帅哥了。”

郑雨再说什么他也听不清了，他只是觉得窗外的雨下得更大，滴滴答答的噪音挤满耳膜，上吊的晴天娃娃还在随着狂风摆动，那些运转不停的大型仪器滴滴答答挤走了这场雨。实验室的流言窜得比野草快，这里没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不过几天，传遍了整个学习室——实验室那个研一的大帅哥，和他的本科师妹，他俩恋爱了。

传得有模有样，几乎能从不同人那得到不同的恋爱细节，伞下拥吻啊......真的很浪漫。

他不得不承认，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其实非常震惊，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虽然他发自己对陆昭其实存在了一定的占有欲，把那个听话的师弟看成自己的所有物一样的占有欲。

但陆昭是个人，不是一件物品，他可以自由地选择和谁在一起。

只是，宋寒声觉得有些可惜。

他不能再对那个师弟抱有任何想法，没有宣之于口的想法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