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绵的阴天终于结束，汉津迎来了和美晴天，饱和的蓝色天空上挂着金灿灿的暖阳，皑皑白雪覆盖的寒冬销魂成了两情相悦的模样。

学校放假之后，组里的打卡就断了，这个组里佛系的人和卷王两极分化，佛的特别佛，卷的特别卷，有人假期之后时常上午九十点到位，有人依旧七八点钟开始干活。

陆昭也没消失多久，加上周末也就逃了四五天，不过他消失的几天对于宋寒声而言就比较煎熬了。虽然他觉得周野实在浮夸，陆昭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自闭症的样子，但陆昭确实十分听话，也很乖巧，跟实验室里其他人的来往不多，基本不怎么说话，他在性格上比较腼腆。

实验室的谣言很多，他不该轻易相信的，为什么当时会直接信了，他简直就像个蠢货。当宋寒声发现陆昭是单身时其实很开心，开心之后又变成一种又有若无的惆怅。

那是师弟，听话的师弟，乖巧的师弟，容易害羞的师弟，容易脸红的师弟，就算他单身又能怎样，难道还要去跟他说自己想和他在一起吗。

他觉得自己很自私，自私地喜欢，自私地占有，他好像只是很喜欢陆昭现在跟他相处的状态，恶毒地希望他没有女朋友，卑劣地诅咒他一直单身，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因为自己的心思而对任何人怀有歉意，因为陆昭不属于任何人。

他是可以被人幻想的公共财产。

如果真的要他，那他和之前自己都看不上的人有什么区别。

万一把陆昭吓到了怎么办，毕竟他的胆子一直都很小，特别容易受惊，他只是一个研一的师弟，但他已经博三了，不是研三，是更有话语权的博三，你自己都经历过的恐惧，害怕过的压迫，要让他也经历一遍吗？

你只需要付出自己，我可以给你更多，尽量不让你吃亏。

但是怎么会不吃亏呢。

生科楼里从来没有这么英俊又聪明的年轻人，如果他俯首屈身，他就一定会吃亏。

这是交易、是强买强卖，但不是感情。

那还不如没有。

如果不是在实验室就好了。

躺在家里的陆昭转发了一些租房消息给宋寒声。

【狗狗爱心眼.jpg师兄，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就在学校附近，可以吗？】

【比市场价高，而且你那个小区是十年前的老小区。】

【狗狗递花.jpg 师兄，这套呢。】

【离学校有点远，如果你想早上多睡会，就不太方便。】

【这套呢？】

【这栋楼离商圈太近，虽然是民用水电，但是做民宿搞直播还有短租的人很多，住的人太杂，我感觉电梯上顶楼一趟能有十分钟，这个最不方便。】

【狗狗大哭.jpg 师兄，学校的租房群和中介推荐我都看了，这三套已经是最合适的了。】

宋寒声捧着手机有些出神，要不要邀请他来自己这合租。

三秒之后，他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借口。

人不能抗拒诱惑，趋向堕落才是人的底色。

宋寒声再次发出邀请：【我的房子空了一间，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我可以租给你，这是我选了很久找到的房子，离学校和万象城都很近，但是还算清净，你要来看看吗？】

【可以租给我吗？那我要去看看。】

【你要看的时候告诉我就行。】

【你喜欢太阳吗？】

【喜欢，特别喜欢。】

宋寒声接着问：【你什么时候再来实验室？】

【狗狗可怜.jpg】

后面没有任何文字。

宋寒声等了一会，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陆昭不会真是自闭儿吧，他怎么可以这么喜欢发表情包，还是可爱的表情包。

宋寒声：【我听说，实验室的人在谣传你有女朋友，你会觉得这个很困扰吗？】

【狗狗哭哭.jpg】

依旧没有任何文字。

【你不要再发表情包了，能不能打字？】

陆昭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脖颈间的酒神古币项链在空中浅浅摇曳，青灰色的烟雾自他指尖升起，他的眼底一片墨色，就连唇角荡起的弧度都带着夜行动物的狩猎气息，陆昭有恃无恐又恶趣味地给对方发了一个——

【狗狗大哭.jpg】

【……】

宋寒声忧愁地叹了口气，“陆昭真的是自闭儿吧……那他考个大学还挺不容易，我应该多给他一些关心才行。”

宋寒声的改口让陆昭抓住了铁证，他觉得宋寒声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但宋寒声这个人好像习惯了被人追逐，他没有追人的天赋，也没有追人的觉悟。过往的所有对象还都是女人。他一定是在纠结自己的性取向，除了性别，没什么好纠结的，指望这个闷葫芦主动出击，下辈子也指望不上了。

还得是靠他来循序渐进，过年之前必定能够拿下宋寒声。

陆昭如愿以偿地登堂入室，得到了一间卧室，卧室的飘窗很大，两边的窗户也能打开，整面窗都朝着阳，采光特别好，乍看好像是主卧，陆昭问宋寒声为什么这间屋子空着。

宋寒声说这个房间的光线太强，衣柜也太小。

陆昭想，难怪他白得跟瓷一样，原来是不爱见光，这个房间的通风也很好，天气好的时候把窗户打开透气晒太阳，这日子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宋寒声可真是个没品的家伙。

对气味十分敏感的陆昭在靠近屋子的瞬间就发现这里完全没有属于宋寒声的味道，这间卧室干净整洁，但主人真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陆昭幻想着每天早上和宋寒声一起去实验室，晚上一起回家，而他的电动车一定会时常出问题，他可以蹭宋寒声的车，宋寒声一定不会拒绝，他在颅内幻想出了许多唯美又梦幻的场景，他甚至已经闻到了独属于清晨的气息，带着湿气的青草芳香。

爽之、爽之——

他腼腆笑着和宋寒声提出请求，“师兄，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吃早餐怎么样？”

宋寒声眼前一亮，不太确信，“你确定？”

“难道……不可以吗？”

宋寒声迟疑说：“陆昭，你打卡不是经常迟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