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有这种好事。
他斩钉截铁地摇头,“陆昭和周野做了很多,他俩做的实验肯定比那几个本科生多,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做实验基本不会失败,很少重来,看起来没那么忙,但是白忙一场也没用。”
宋寒声直视对方,漆黑的瞳孔恍若寒潭,“你到底是听谁说的他俩没做实验?”
崔健哈哈哈笑着,毫不犹豫地卖掉了他的师弟师妹,“罗志强是这么说的吧,胡春梅也这么说,周野和陆昭是不是关系很好啊,我听师妹说他俩老是抱团排挤打压她男朋友?她男朋友就喜欢在楼下实验室说我们这有两个人欺负他。”
宋寒声心想这些人是不是也太能瞎说了,陆昭早就搬出寝室,欺负别人的人自己先走了,被欺负的留下,怎么看那个被欺负的都不像是被欺负了。
不过崔健和胡春梅说话都很浮夸,同一件事由他们的嘴说出来,不知道要变几个意思了。
“胡春梅的嘴是不是太闲了?”
“师妹就是没心眼,喜欢找人聊天,没有坏心思的。”
“他们瞎说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他们都已经保上了,还抢什么?有什么好抢的?”宋寒声隐约有些生气,这几个大四的也是什么都想要,人还没进组,就已经开始为进组之后做打算,明明是大三的人比大四的更需要文章,大四却比大三的更加着急。
“那就是他们做得多嘛。”崔健和稀泥说:“这种东西谁说得清。”
宋寒声缓缓开口,“现在是五个动物实验。”
“啊?”
宋寒声几乎不与崔健提及自己的实验,有时候连话都懒得说,不过今天,却主动开了口,有些固执地在解释,“最开始只做了三个动物实验,得到的数据还不错,我和师姐就把剩下的两个也加上了,总共17组小鼠,陆昭和周野负责11组,他俩喂的药要单独做实验准备,新加的两组给他们,是因为他俩喂鼠称重从来没迟到过,配试剂和做实验都更严谨。动物实验一直都在做,其他的小实验他俩大部分都是做一次就出结果,而且结果还能用,他们做了很多,看不见是因为他俩大部分时间是在六楼,不是没来。”
郭亮好意提醒说:“哎——师弟,那你得注意一下,林老师上次和我说当时周野保研的时候拿的是一作,那他也该交一篇一作出去,他现在在弄这个比之前从谭知远师弟那拿的好吧,我感觉一区应该没问题,但他之前拿的是二区,有几个本科生都盯着他这篇文章想要挂名。”
“一作这个事情我跟他解释过,因为周野现在做的确实比谭知远那个多,他自己也答应了一作留给周野,二作带其他的本科生,你说他要给一作这话是什么时候说的?”
“就最近一两周的事吧?我感觉他想把东西给他外甥,但他应该不至于直接把周野那篇给孙志。”
“把周野的给要保研的,然后把原本准备给保研的留给孙志?”
“应该是吧。”
宋寒声沉下了眉。
“哎——毕竟是他外甥嘛。”
宋寒声刚拿起手机想发消息,学习室上方的摄像头处就传来了林骁的悠长嗓音。
“宋寒声,来一趟办公室——”
这个博士生不得不被迫习惯导师的嗓音像一个未知的炸弹那样在不知何时、不知何处炸开。只要宋寒声身处实验室,每间实验室的摄像头里都可能传来导师的嗓音,需要他以仰视姿态承接住的一份嗓音。
宋寒声侧了脸,冲着高悬的摄像头微微抬头后颔首,没有迟疑,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极其自然地、对着那枚冰冷的机械眼睛俯首。若是从监控屏幕那端看去,应当是副低眉顺眼的恭顺模样,眉梢眼尾与收束的下颌全然一副顺从弧度,脖颈弯折的线条清韧而优雅,俯视的角度消弭了这个博士生冷冽面容中自带的锋芒棱角,他谦逊有礼,不怠慢,无谄媚,点到为止的恭谨,让人挑不出错来。
学习室里八卦的人聊了起来。
“林骁怎么这么喜欢用监控找人,吓死人了!!”
“他以前不这样的,都是跟405那个周子谦学的,周子谦自己都懒得来实验室,每次都用监控找人。”
“我咋觉得林骁用监控叫师兄的次数特别多?好像就他一个人会被这么叫过去,林骁他不是喜欢亲自过来查岗吗??他就很少用监控找林薇和郭亮吧。”
“白冉冉师姐不也会被他这么叫过去吗?”
“那宋寒声师兄不也一起被叫过去,他俩是一起的啊。”
“你真没发现宋寒声师兄被叫的次数是最多的吗?我感觉林骁心情不好就喜欢从监控里找师兄,我记得有段时间他天天叫人,师兄在哪做实验哪个摄像头就有声音,吓死我了。”
“哈?有吗??我咋觉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