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什么止血的小妙招,我怕没有那么多血可以流。”他的笑脸碍眼得很。下意识伸手挠脸,后才反应过来不妥,立刻缩回去,但脸上已经有了几道血痕,光是看还有几分可怖。
裴榭皱眉。
在陆浅以为他还是不会理会自己的时候,脖子上传来淡淡的清凉,裴榭垂在身侧的手闪着微光。
陆浅表情舒展了,冰凉感消失,他再次摸向自己的脖子,已经结上了血痂。
一直回到郊外的院子,裴榭都一言不发。
陆浅莫名感觉他好像生气了。但为什么生气呢?
他想了好久,终于得到一个答案——他拖后腿了。如果不是他中途被劫持,知县根本不可能从裴榭手上逃走。
想清楚原因,陆浅更心塞了。作为一只聪明的鸟类,他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知——他知道自己菜。
但那还是第一次直面自己的菜。
陆浅的挫败感更甚。
但懊恼只在他心中持续了一瞬,陆浅很快把自己哄好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陆浅已经穿戴整齐,出门前还朝隔壁看了一眼。
一切正常,人应该还没醒。他轻手轻脚,偷偷出门。
陆浅以为自己做得悄无声息,不想在他走后没多久,房间内的裴榭睁开眼,微微偏头朝窗外看去。陆浅狗狗祟祟,小跑着渐渐消失。而后房间内安静几秒,裴榭再次闭上眼睛。
据昨天的经验,陆浅发现能够最快探查到可靠消息的地方一般在茶楼酒楼等吃饭的地方。
因为人在闲的时候总是特别八卦。
所以这次,他一进来,找了个最热闹的地方坐下,装模做样点了点点心,目光隐晦地到处乱瞥。
坐下没一刻钟,旁边那一桌开始讨论上了,一个个脸上带着发现惊天秘密的兴奋。
陆浅直觉有事发生。可是他们说得实在小声,加上周围太过吵闹,陆浅听不到。
不动声色,悄悄往后靠去。
努力许久还是听不到只字片语,这次陆浅干脆起身,佯装路过,凑近去听。
有个大娘很快发现了,直挺挺看着他。
陆浅有些尴尬摸摸鼻子,对她纯良一笑,赶紧回自己座位上坐好。
别的不说,这边的民风都很热情,大娘见陆浅孤零零坐一大张桌子,开口问:“小公子一个人嘛?”
陆浅好似早就等她开口,立刻抬头,不太好意思地笑笑:“嗯呢。”
“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桌,热闹。”
“诶,好嘞。”陆浅马不停蹄,端着自己的点心就坐到他们那桌上了,还礼貌说了声:“打扰了。”
那桌人对这位陌生的漂亮小公子很好奇,先是问了他怎么一个人吃饭。
陆浅张嘴就来,“和兄长吵架了,一个人出来,等会儿打包点点心回去哄哄他。”
见状,一桌人开始安慰他,两兄弟哪有隔夜的仇,好好谈谈,事情自然就过去了。
陆浅连忙应是,等他们把安慰的话说完,陆浅立刻将话题引向正题:“刚才见你们好像在说什么事情,我方便知道么?”
那桌人对视一眼,沉默良久,其中一人用手挡在嘴旁边,跟说悄悄话一样:“孙府那件命案你知道吗?”
正中下怀,陆浅瞬间精神了,表情变得严肃:“知道。”
“刚才又有人报案,城东那处,有一家也和孙府一样全没了。”
“不会真是猫妖做的吧,之前的人吃完了,开始物色下一家了……”一人害怕道。
“也或许,他们有共同的仇家?”陆浅猜测。
“那家是普通人家,平时就靠那一亩三分田养活全家人。那家的儿子,考了十几年都没中举人,怎么能和孙府那样的富贵人家扯上关系。”
“不过那家也真是倒霉了,出这样的事,不知是不是触了什么霉气。也幸好他们家女儿嫁得早,不然也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们七嘴八舌,感叹那家命运多舛,陆浅插了句嘴:“死了几个人啊?”
“啊,一共四个,两个老人,一个儿子一个孙子。”
陆浅眨眨眼:“那孩子母亲呢?”
那人愣了一下,摇头说不知道,另外一个立刻接上:“好像失踪了,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陆浅笑笑没再追问下去,而后菜上来了,吃饭的时候没再说这些血腥的事,转而说起其他更加下饭的八卦。
陆浅时不时抬头听着,也不知道真假,就是听着有趣。
走之前,陆浅还让打包了几个大馒头,这次讲究地用纸包上了。
昨日大白狐狸看在馒头的面子上愿意帮忙,猜想他应该是爱吃的。哄人应该投其所好。
陆浅心情很好,揣着还热乎的馒头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