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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20,这两个让人腿软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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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在酒店房间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她盯着窗外那片被光幕染成淡蓝色的天,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那颗芯片不是挖出来就完事的。她会不会瘫?会不会失忆?但如果不做这个手术,她就永远是柳恬的囚徒,脖子后面那颗蓝光就是她永远闭不上的眼睛。

她拿起周经理送来的那部手机,黑色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屏幕亮起的时候没有欢迎语,没有系统提示,只有一个干净的空荡荡的桌面。

她点开拨号界面,按下沈筠瓷的号码,那串数字刻在她脑子里,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谁?”沈筠瓷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懒洋洋的。

“我需要一个神经外科手术方面的专家,最好不是伽德的人。别的您不用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却长到钱多多以为信号断了。

“晚上之前,有人联系你。”她没问为什么,没问用在谁身上,什么都没问。

钱多多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本来想说句谢谢,那两个字却堵在喉咙里,像一团咽不下的棉花。

沈筠瓷没有等她,电话挂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不是她不想说谢谢,是她不知道该谢什么,谢她帮忙,还是谢她不问?还是谢她十年前没有把她弄死在那张手术台上?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那条马路,车流如织,偶尔有一辆车的轮子收进去,车身升起来,悄无声息地汇入空中那条看不见的航道。

飞行器,飞车,十年前还是只存在于概念视频里的东西,现在满大街都是。

她转身拿起手机,拨了周经理的号码。“帮我找一个飞车教练,要最快的,今天下午就开始。”她没等他回答,挂了。

钱多多重新坐回沙发上,把那台电脑放在膝盖上,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

十年前的人工智能是工具,你问它答,你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现在的人工智能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不是助手,不是伙伴,是某种介于工具和神明之间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行字删了,重新打。

“我需要学会开飞车。零基础。太阳落山前。不要给我教程,不要给我步骤,告诉我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屏幕没有变化。没有搜索结果,没有链接,没有视频,什么都没有。只有光标在白色的栏里一闪一闪。

她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正要关掉页面的时候,屏幕暗了。一行字从屏幕下方升起来,不是跳出来的,是像水面下的气泡一样,缓慢优雅地浮上来。

“最快的方法,是不学。”

钱多多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动。

那行字浮到屏幕中间,停了。又一串字从底下浮上来。

“您需要的不是技术,是信任。”

“信任这台车不会摔下去。”

“信任这个城市不会撞上来。”

“信任您自己。”

“技术可以在三十分钟内学会。信任不能。”

钱多多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看着那几行字,看着那些白色细长像手写体一样微微倾斜的汉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居然被一台机器,被一堆代码,被一串她看不懂的算法看见了。

她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人。没有信任过赵明澜,没有信任过柳恬,没有信任过沈筠瓷……她信任的是他们的能力,他们的资源,他们的弱点。不是他们的人。现在这台机器告诉她,她需要的不是技术,是信任。真是,她连人都信不过,你让她信一台机器?

飞车教练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钱多多刚把那杯凉透的茶倒掉,换了一杯热的,还没端起来,门铃就响了。

周经理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亮橙色的防风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脖子短,显得那颗头像是直接搁在领口上。他看了钱多多一眼,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在那双平底鞋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下一撇,很快又收回去。

“钱总,这是陈教练。驾龄二十年,飞车驾龄十二年,零事故。”周经理的声音很平。

那个姓陈的教练从周经理身后走出来,两只手插在裤袋里,歪着头看了钱多多一眼。

“就你学啊?”那语气像是在问“就你配我教啊”。

钱多多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周经理退了一步,看了看钱多多的脸色,又看了看那个教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钱多多带着那个教练下到车库。车是周经理准备好的。她坐进驾驶座,教练坐进副驾,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把座椅调到半躺的位置,歪着头看她。“开过车吗?”

“开过。”

“开过飞车吗?”

“没有。”

“那就先从起步开始。点火,等轮子收起来,感觉车身轻了,推油门,不要推太猛。”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她,在看自己指甲,好像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钱多多按他说的做了。点火,轮子收进去,车身轻轻震了一下,像是蹲久了的人忽然站起来,有点晃。她等那点晃平息了,缓缓推下油门。

车升起来了,很稳,稳得像坐电梯。她看了一眼高度仪——三米,五米,八米。手心开始出汗了,倒也不是怕,是那种第一次离开地面,身体知道自己在飞可脑子还没跟上的紧张。

“行了,够高了。推左,往左拐。”教练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懒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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