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外面待着冷,咱们回去吧?”
抱了不知多久,苏敛光率先松开胳膊,捧起褚遥的脸揉了揉,笑道:“脸都哭花了,这次不怕丢人啦?”
寒风瑟瑟,泪痕早干成了斑驳的印子,少年脸白,爬着这些东西难免狼狈,闻声红红的鼻尖一抽,睫毛颤起来:
“没,没事的。”
苏敛光掌心温热,接触间冻僵的皮肤逐渐软化,褚遥贪恋这温度,答声特别的小:“如果是哥的话……不算丢人,我喜欢跟哥在这呆着,不,不行吗?”
“当然行,不过说话而已,为什么不去屋里呢?”
请求有些幼稚,可配着倔得发亮的眼睛却别有一番滋味,苏敛光眉心先是一皱,随后反问道:“不想他们知道就先不说,一会去卧室,也不行?”
“不是的。”
褚遥还是摇头。
苏敛光没懂他的意思,因为自始至终,他讨要偏爱不是出于喜欢,只是想让某些东西不变,仅此而已。
绝艳的天赋,圆满的社交,璀璨的星途,‘褚遥’的一切在扭曲他的人生,时移事异,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提醒自己不是原主的,只有这双于无人问津处伸来的手。
“…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轻叹口气,他小声道:“哥你忘了吗?我性格…不适合,不是吗?”
“我不爱哭,也没多听话,这都是策划让我装的,可是哥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的不是打游戏吗?”
“今天失误你觉得小,但说实话,我早想到它会发生了,因为每次上台——不,公开表演我都紧张,我讨厌见人,尤其是陌生人,他们每次叫我都跟上课点名一样……为什么呀?为什么什么都不了解就说喜欢我?这没道理不是吗?”
越说越激动,话几乎没再过脑子,褚遥一口气把所有不甘都倒了出来,雪花飞扬,他柔软的发丝翻向脑后,五官无比精致,线条却尖的扎人。
“…………”
苏敛光默不作声地看着褚遥,半晌后,笑意收了起来:“哥知道。”
“你内向,进公司也是偶然,练习不顺利,出道又太快,这工作你做的不高兴,哥都知道。”
“但怎么办呢?已经到这步了,不是吗?”
alpha声音得天独厚的温柔,可安慰却格外理智,总结完片刻停顿,继续又道:“哥说过帮你介绍俱乐部,是小遥哭着说不去,临时选拔,也是小遥自己争取的机会,现在你说不理解,那哥也想问你,之前那么多岔路,为什么不选?”
“出道不是路边大白菜,不努力就是没有,上赶着恶心自己,你图什么?”
“我……”
重生不能说,责任更是无稽之谈,褚遥光荣的被问住,刹那间,对面人眸中掠过丝精光。
“没有理由,是吗?”
苏敛光又笑了声,淡淡道:“上班本身就辛苦,热爱更好,讨厌就习惯,现实不如意很正常,小遥,你得想明白这个。”
“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别说策划,就团里其他人,谁逼你一定十全十美?——没有,因为连前辈都会犯错,咱们又算什么?”
“尽自己所能,完成该做的,这就比摸鱼好一百倍,人设不是万能的,到底好在哪看的是细节,不信,你可以问问她们。”
几句话,轻而易举掀过了最苛刻的矛盾,苏敛光说完了,发现褚遥耷拉下了脑袋,半晌后,又补充道:
“而且,别再说不适合,因为偶像最该学明白的,你已经学透了。”
“……什么?”
他夸的莫名其妙,褚遥一下抬起头,旋即不解起来:“我唱跳一般啊……什么学明白?”
苏敛光伸手摸向他发顶,半晌捋平那些炸了的毛,说:“记得那天晚上吧?哥教你当偶像要把‘自己’藏好,你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倔,嘴毒,想法悲观,这是真的你,可除了哥,谁全知道?”
“这是你我的秘密,如果哥走了,是不是演着演着,自己都有可能混了?”
!
内容不同,可概念却相差无几,苏敛光话音落下,褚遥浑身一个激灵,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哥你怎么知道的……我,我没跟你说过吧?”
怎么就能想这么细呢?
“啊?”
苏敛光很意外,没忍住笑了声:“这为什么要说?一个屋子住着,看不就能看出来?”
褚遥心思细仅局限于这层,很多小习惯都是偷偷藏不住,说了不玩不玩,结果才一年就又冒头,键盘敲得震天响,傻子都能看明白。
“也就是你跟哥住着,换成昕尧,你俩迟早得打起来。”
话刺的细密,褚遥抿了抿嘴,被揉热的脸突兀红了一块:“我……我下次会小声点的。”
苏敛光摇摇头,另一手捏捏他手腕,指尖碰了碰那颗小金珠,暗示道:“没关系,公共时间干什么都可以。今天提这个,是教你放轻松,有这个在,你怕的不会发生,哥最喜欢弟弟就是你褚遥,怎么会忘呢?”
手链这么多年捆在少年手腕上,被保护的干干净净,如同主人那颗真诚又脆弱的心,被他捆牢了,就永远都放不开了。
苏敛光目光深深,里面是孩子还看不懂的筹谋,而褚遥面容紧绷,说不清的怪异在胸腔翻滚,他直觉几字之差缘由大相径庭,可挣扎半晌,他还是低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