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阳台。
逼近年关,风比之前至少冷十倍,程希文站了不过十分钟,身上就僵了。听到脚步声,他悬着的心突然一松,叹了口气,缓缓转了过去:
“现在好点了吗,外面冷,哥——”
他停住了。
“哥你妈,以为是谁啊?”
李泊言混不吝的耸耸肩,朝着程希文一扬手,呲牙一乐:“敛光哥?他腰伤犯了,现在爬都爬不起来,想屁呢?”
发小间不用客气,他说的家乡话,口音糙,内容也脏。然而就是这随性,程希文听着才习惯,接过大衣披上,他咬了下嘴,回道:
“知远呢?退烧了吗?”
李泊言:“就那样吧,刚看了眼,三十七度三,alpha不方便,楚溪还看着呢。”
程希文又是一愣:“啊……那,那就行。”
“所以搁这站着干嘛呢?”
李泊言大步上来,在程希文身侧站定,他学着对方往下看,入目只有混着枯枝落叶的积雪,灰灰黑黑一大片,上坟一样。
他皱了下眉,不是很理解,但也不想尊重:“这玩意有啥好看的,走了,现在都他妈仨病号了,你要趴下,剩下几场签售还开吗?”
边说着,李泊言边伸手拽程希文胳膊,可对方只瞥了眼,随后躲开了:“泊儿,你自己回去吧,我……我再待会。”
“……”
李泊言抓了个空,他尴尬地看着程希文,几秒后,恍然大悟对方在等什么,直接道:“那你还是回去吧,敛光哥那人,他要是想,自己腰断了也先管你,现在既然没,就别浪费时间了。”
“什么叫浪费呢?我……我怎么了?”
程希文耳朵一下烧了起来。
他倒不是多喜欢苏敛光,可今天拍综艺他也被针对了,结果现在苏敛光应了周昕尧,问了楚溪,看过宋知远哄了褚遥,就他一个被孤零零剩下,这算什么?
“你还说呢,文儿,正好到这了,我也想问问你,怎么想的?”
李泊言腮帮动了动,从习惯来看,他该是磨了下后槽牙。程希文不太懂,疑道:“什么怎么想的?还是那张名片?这都他丫过去多久了,有意思吗?”
“你以为这是小事吗?”
“难道不是吗?”
程希文眉宇间疑惑更重:“都是男的,口嗨谁没干过?他自己都说过你跟知远破锅烂盖,这不比名片吓人?”
李泊言抿唇不语,他打量着自己认识了十几年的人,满脸不可置信:“你就这么讨厌他吗?”
“我没有啊,就是……就是不重要,何必呢?”
程希文摇摇头,脱口而出:“就他妈撕了一下,楚溪现在妈都快被喷出来了,人家那是三四年的大红团,咱们公司是大,但新兵蛋子怎么跟老油条比?”
“他拿了可以不去,但面子活的做吧?”
李泊言一下攥紧了栏杆:“那你知道他没成年没分化吗?——文儿,一个团,他就跟咱弟弟一样,你好意思让你弟弟干这事?”
程希文直接苦笑了声:“算了吧,七年一到各奔东西……太真情实感,有什么必要?”
“咱俩就普通人家,又不是大少爷玩票,干什么都是上班。我——我倒没多讨厌他,可同事跟工资,这有的比吗?”
“我是想护着他,但我不想我妈在天上飞,真要到亲亲抱抱,那我肯定也撸袖子上,可就张名片,为这撕破脸,太夸张了吧?”
“…………”
第一次合约是七年,时间到了,不少团就直接散了,偶像不长寿,可从开始就算着结束,听着着实刺耳朵。
“文儿,咱这还没定数呢,不用这样吧?”
喉咙滚了滚,李泊言缓了下,说道。
程希文对此反应依旧是苦笑,语调淡淡的,没什么喜怒:“可我不是气话啊,泊儿,我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我爸妈没本事,这辈子就想我挣钱成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热情谁都有,但不是所有人都得坚持……日子总得过下去,不能干一辈子,反正也要分开,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李泊言嗓子更干了:“那你当初……为什么非海选进来呢?”
“因为你在啊,咱俩7岁就认识了,我,我这人没脾气,万一换个团,今天咱俩对上,我不把水放干了?”
有的人眼界宽,大的能装进星辰大海,却忍不了一丝不公,更揉不得半粒沙子。
也有的人眼界窄,小的只容得下自己和老朋友,所以其他地方庸庸碌碌,寻常就是常态。
这些话程希文只敢对着李泊言说,他想对方听完,说一句的确也好,可话音落下,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发小都在看着花园沉默。
寒风凛冽,掀起二人衣角鬓发,龙舌兰和伏特加混在一起,酒香浓郁醉人,可再开口,说话的那个,却极冷静:
“我明白了,但这个……以后别跟别人说,影响不好,知道吧?”
李泊言垂下眼睛松开手,转身朝门那边走去,他步子明显比来时慢得多,程希文追着看过去,忙道:
“这自然啊!要不是咱俩,我……我跟谁说?”
“嗯,我知道。”
李泊言‘唔’了声,拉开了玻璃门:“那你再待会吧,我出去一趟,家里……宿舍没布洛芬了,我去买点。”
他不知怎的换了称呼,门吱嘎一声拉开,转瞬又缓缓合上。程希文在夜色里瞪大了眼睛,不理解李泊言在伤心什么,也不懂他为什么对自己突然也冷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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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y?那个团早糊了啊,褚哥你不是不追吗?怎么突然说这个?”
熟悉的回魂,熟悉的宿舍,熟悉的徐清。
多次跨越时间线,褚遥现在虚的抬手都困难。他呼出口气扶住桌子,看向徐清,尽量平稳地,缓缓道:
“我是不追,微博刷到的,话说他跟你说的那个……lumen,是同期吧?怎么一个这么火,一个这么糊?”
徐清翻了个白眼:“褚哥你真会说话,谁跟他们是同期?晦气都来不及好不好?”
心脏艰难地跳动,褚遥低头抿紧唇,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他们是畜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