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好吧……”
皮肤相接,对方体温完全贴在了褚遥身上,他呼吸一滞,忙道:“而且这东西有问题,我,我脚现在还疼呢,算了吧哥,不跳了。”
苏敛光握他的力度更紧了些:“是你们两个不熟吧?我看这印子挺标准的呀。”
“可,可是——”
“哥就问你,想不想跟我跳一次?——如果想,我不怕被你踩,如果刚才就是为陪知远,那咱们现在就走,怎么样?”
掷地有声,清晰分明。
苏敛光想的事几乎没有办不到的,他从刚才就在注意两个孩子,因为褚遥所有小动作都指向了想跳但人不对,所以他才抓住了他。欲擒故纵一两次可以,真多了,他也就烦了。
“……”
仙女清亮的眸子静静瞧着他,褚遥恍恍惚惚又想起了前几天,他喉咙滚了一下,手先向前一伸,旋即又颤抖的后缩,支吾道:
“但有别人在……哥,要不咱们回宿舍再,再跳吧?”
楚溪还在旁边拍着呢,这算什么?
多好的麦麸机会,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呢?
苏敛光朝右边看去,楚溪端着相机,另一手两指圈起比了个OK。他心里有点无奈,当机立断的,直接扼住了褚遥手腕:
“别人是指什么?你没在别人面前表演过?”
“这是两码事啊……”
褚遥被温和摆在了方才宋知远的位置,他目不转睛盯着苏敛光,嘴唇咬得发白:“我刚才都够丢人了,要,要再来一次,不更难看了吗?”
“我说了,那是你们不熟。”
苏敛光在男步上站定,松开手,不急着跳,反倒朝着褚遥,微微低了下头:“按正规流程,跳之前,也是要示意一下的。”
哪怕颔首,他肩背依旧挺直,说完后抬起头,向面前人伸出手,又道:“所以小遥,哥哥能请你跳支舞吗?”
“……”
是‘请’,不是‘学’。
微妙的上下级在这刻颠倒过来,月色莹莹,仙女声音清如涌泉,摊开的掌心细腻,手指玉石般剔透。褚遥咕咚一声咽下口水,战战兢兢的,小心搭了过去:
“…好,好吧。”
“离我近一点。”
苏敛光掌心表里如一的温热,右手搭稳后,他左手自后揽住褚遥,淡淡道:“跳华尔兹,最重要的,就是距离。”
要礼貌,要亲近,且还要怜惜。
“第一步,先迈左脚,慢慢踩上去,嗯?”
从小到大,苏敛光跳了不知多少回,此刻就算闭着眼都能找对位置,褚遥低头看脚印,他则低头看褚遥,温温柔柔的,再度吩咐道:
“再近一点,就这么害怕?”
还……还近吗?
第一段有惊无险的完成,这感觉跟和宋知远一起时大不相同,褚遥头烫手烫后腰烫,觉得自己已经快变成只人形热水壶,尾音颤个不停:“够了吧,我,我比知远高,可以了,真的。”
“可哥也比你高啊,但凡自己看看呢?”
柔白的面色烧成了桃粉,少年整个人像团刚揉出的草莓麻薯,苏敛光勾着嘴提醒他,褚遥眨巴着眼抬头,只见自己跟苏敛光中间隔了少说两大步,刹那间,他身体更僵,急忙向前靠,结果还走成了顺拐——
“好,这样就可以了。”
距离最终停在了小半步,少年身形被青年半裹住,只露出张羞怯的精致小脸。苏敛光满意一笑,揽着褚遥,又踩上了之后的脚印:
“左边,步子小一点”
“右,转半圈,踩实。”
“左,交叉踩出去,慢慢地,对,就这样。”
……
说实话,脚印压根不复杂,指示也简单到有腿就行。可褚遥找不回刚才的自如,他四肢仿佛刚装上去,无论怎么摆都碍事。每转一次,都要反应很久才衔接上。十秒不到的东西,踩了足足五分钟,而这五分钟,又漫长的像五小时。
抬起头,入目是苏敛光尖尖的下颌,低下头,视野又是苏敛光清瘦的胸膛。茉莉花在衣服下似有似无,可偏偏他闻得清楚。风声脚步和吩咐缠在一起,花香,薄荷混杂,他大脑宕机,无比惶恐的抓着对方,眼看到了最后最难的一步,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头顶住哥的肩,这步转的大,必须撑着才行。”
苏敛光又提醒了遍,可少年两眼空空,直勾勾就跨出了脚。他无奈垂下眼,只能跟着转过去,但下一瞬,乱了的动作彻底失衡,褚遥不偏不倚,正踩在了苏敛光脚上!
“唔……”
十七八岁重量不轻,加上用力,苏敛光眉梢一皱,当即共情到了刚才的褚遥,而这声低呼拉回了褚遥理智,对方白鞋上的印子炭似的扎过来,他倒抽口冷气,慌忙就要往下蹲:
“对对对对对不起哥,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疼……疼吗?”
“还好。”
苏敛光胳膊突然一收,褚遥的‘啊’都没出口,脚下瞬间轻了。
风在这一秒变得更响,环境迅速旋转,失重打上脑髓,可腰间力度那样鲜明,他甚至只是单手,就锢着个半大少年,直接转了三百六十度——
“这才是对的跳法,不敢转,怎么能跳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