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只选一件最讨厌的东西,那全世界alpha,将毫无疑问选择抑制剂。
alpha高攻击高需求的性格注定他们需要一辈子忍耐,而万物皆有极限,易感期,就是忍无可忍的爆发。
但抑制剂的出现,却又把这最后的路堵死了。
完全反人类的压制,伴随麻痹,不过几秒,高涨的火苗便会化作死水,次日反噬,则周而复始,直到彻底结束。
越高等级,后遗症就越严重。
不清楚别人,但以他自己来说,每次打针,苏敛光都觉得自己跟被阉了没差。
可此时此刻,他喜欢的人,正当着他面抽这该死的药,如果说不介意,那都是假的。
吱——
针管探进,药液缓缓流动,基因定制的缘故,恍恍惚惚的,苏敛光几乎以为那是他自己的血。他咬着牙强忍,可目光却一寸寸的,挪向了褚遥的腰。
很细。
线条很漂亮,前后都薄薄一小片,看着年纪就小,但……很有劲,掐起来,手感也好。
该死的未成年,如果不是他还没分化,他怎么会继续打这种阳痿药?
啪!
第二个安瓿瓶颈碎开,针管再度戳进去,又是抽取,又是流动。
苏敛光胸口剧烈起伏,睫毛颤抖,晦暗渐渐覆住了剔透的瞳孔,他轻轻舔了下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表情跟私生已相差无几。
也不对……他,他算分化一半了。
是个薄荷味、个子高、身形也瘦的omega。
他是他未来的alpha,如果……如果迟早会来,他真需要等吗?
看星星那天,特意指的摇光星,不就是同意的意思?
17岁,早过了正常分化的年纪……诊断都说亲缘信息素不够,那强灌进去,是不是……就可以分化了?
他是一直都想分化吧?
那这么做……他,他是不是在帮他?!
…………
敲过一次,褚遥对抽抑制剂这事熟能生巧,第二管抽得极快,满满当当一针筒暗红,干净的跟老护士干的一样。
“哥,这样就行了吧?是打胳膊上吗?”
他蹲在原位长舒口气,朗声问道。
但显而易见,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易感期的alpha就像定时地雷,刚才见识过,褚遥对这结果也有预料,他想仙女果然还是有脾气,撑着腿试图站起来,可须臾间,一片暗影却罩住了他——
“……哥?”
很熟悉的一幕,但这次没逃学,褚遥不理解苏敛光为什么吓他,然而疑惑回过头,他话都没问出来,仙女眼神就把他镇住了。
桃花眼,向来是精致勾人的代名词,倘若瞳孔黑白分明,那前两者外,还能生出股特殊的清冷。
但两者皆有的前提下,苏敛光如今还爬着满眼白的血丝。
他脸很红,唇瓣更甚,微微蹙着眉,居高临下俯视着褚遥,隐隐的,竟有种胜券在握的自得。
这什么意思啊?
这视角太诡异,没哪个男人肯被这么堵着,褚遥尴尬地朝一边挪,苏敛光发现后,先是冷笑,随即弯下腰,伸手狠狠一推!
“哥!”
这下一点劲没收,褚遥反应不及,哐当一声仰面摔倒。后脑勺嗡的震起来,他倒抽口冷气,管不了别的,当即就要把抑制剂给苏敛光打进去:
“你失控了!先打药,打了再说!别……别担心,我不走,我真不走!”
据说alpha最怕自己的omega在易感期离开,褚遥想着类似话忙安慰对方,可苏敛光充耳不闻,他将褚遥抵压在床和柜子中间,一手按住他的手腕,另一手则强硬抬起了对方的下巴:
“小……小遥,你别动……好,好不好?”
四目相对,他自重生就贪恋的面孔近在咫尺,被本能烧得妩媚动人。褚遥愣住了,他下意识又要咬嘴,但仙女拇指粗暴卡进了他齿间,再度呢喃起来:
“哥喜欢你……所以……亲一亲,哥给你个标记,嗯?”
“……”
倘若星夜是许诺,如今就是兑现。
苏敛光说得快,但褚遥相信,能被激素催出的话,一定是真心的东西。
可事实上,得陇望蜀的心思成真,他却并不满足。
“哥……我,我是喜欢你,但你不能这样啊。”
半边本能半边情,前者是下意识,后者是机会不足,无论哪个都不足够,掺在一起不上不下,怎么算喜欢?
“为什么不能呢?”
苏敛光嗤嗤地笑了,语毕不再解释什么,他闭上眼,极虔诚地凑近褚遥,认认真真地,吻住了少年唇瓣。
滚烫,柔软,芬芳。
看过的所有形容词竟不是夸张,褚遥母胎solo二十多年,他品不出吻技高低,他只明白苏敛光吻上他时,自己的心跳停摆,浑身都僵了。
“…张……张嘴。”
褚遥顺从仰着头,不知过了多久,苏敛光亲够了外围,舌尖转而舔上了他齿间,伴着啧啧水声,咿唔道:“让哥再亲深一点……好吗?”
“……”
他说这话时,按着褚遥的右手压到对方肩上,少年胳膊得以解放,很配合的揽住了苏敛光后腰。
“好……好乖……”
二人距离被贴的更近,苏敛光两腿分开跨在褚遥身上,他执着的想继续那个深吻,但少年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抱歉……哥。”
他被亲得开口都含糊,苏敛光不解的‘嗯’了声,而灯光洒落,少年清澈的眼底一边映着他情动的面孔,一边,却映出了不知何时举起的针尖!
静脉肌注起效慢但安全,腺体注射起效快,但后遗症非常严重。
麻痹效果,大概……就是昏迷吧?
“我想等你清醒的时候再告诉我……时间还长……咱们,慢慢来吧。”
猛地起身,褚遥反客为主吻紧苏敛光,电光石火间,针剂毫不留情狠狠扎进,一推到底刹那,苏敛光瞳孔先一缩,旋即便软软瘫了下去。
“……珠珠。”
毫无意识,苏敛光多轻褚遥才真感受到,他又啄了下对方眼睛,轻声呢喃后,用力把人推去了床上,蹲在床边,摸摸自己嘴角,笑了。